陈武歪着脑袋想了想:“比打陀螺还好玩吗?”
老爷子笑了:“当然,要是玩得好,你会发现自己就算站在那里,也能像一棵树一样,风吹不动、雨打不倒。是不是比陀螺好玩多了?”
陈武将信将疑地看着他,又回头看了看江望舒,用眼神询问。
江望舒站在灶房门口,手里还握着烧火棍。她放下烧火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:“你先跟着阿姐去玩,阿姆有话和爷爷说。”
“哦。”陈武乖巧地去找陈静,不久后房里传出陈静教弟弟读书的声音。
“沈老先生,论年纪和阅历,您吃的盐比我吃的米多,我应该相信您。但我是孩子的母亲,我只想知道,您教阿武的那些东西会有危险吗?”
老爷子转头看着江望舒,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日光:“这孩子根骨不凡,天生是个练武的材料。”
江望舒愣住了,沈老爷子的外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武夫,说他是个文弱的学者倒是更能令人信服。
“你别看老朽体弱”,说着他拿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一捏,粗瓷杯顿时碎成渣渣。
江望舒:“……”瞧她看见了什么,难不成自己穿越的还是个武侠世界,武功高手可以飞檐走壁,飞花摘叶杀人于无形?
“你不用太过惊讶,老朽学的乃是内家功夫,几十年无所成也是常事,练得好可以隔空打牛,练不好也能强身健体。只要不揠苗助长,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”
陈武性子跳脱,老爷子做了许多小玩意哄他拜祖师爷,起誓。三岁的小陈武就这样一步步被老爷子忽悠。
开始学艺的时候,并没有什么高深的技法,只是每天早上起来,爷孙俩就扎根在柿子树下,一个躺摇椅,一个……扎马步。
刚开始,陈武站一盏茶的功夫就开始喊累,老爷子也不急,就让他歇一会儿再站,站一会儿又歇。中间还教陈武一些顺口溜。反反复复,陈武每天都过得很充实,很开心。
陈文从学堂回来,看到弟弟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树下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黄昏时分,夕阳把院子染成橘红色。老爷子躺在摇椅上,陈武靠在他腿边,已经累得快要睡着了。老爷子的手搭在陈武的脑袋上,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孩子的头发。
江望舒拿着一个薄被走到树下,递到老爷子手里。老爷子把薄被搭在腿上,把陈武也包进去。
立春时节,江望舒把三个孩子留在县城,自己独自回到陈家村。她要去看今年的草药生长情况。
分栽的黄连长势良好,待到春分时节又有一批新的可以移栽,汀州府山多地少,良田难得,山地便宜。张有财那里迟迟没有水田的消息,江望舒想着能不能把这片山地买下来,药材的种植同样有长远的收益。
一亩地的旱田,江望舒磕磕绊绊自己一个人花了三天,药材的移栽讲究仿野生。红豆却需要精耕细作。在手被磨出几个水泡之后,成功把红豆种子都种下去了。
汀州的气候一年可以种植两季,但是肥料缺少,土地肥力跟不上,很多人只能种一季粮食再在秋收过后种一季菜蔬,江望舒一家四口一个冬天的积攒和堆肥,也只够这一亩田的肥料。
虽然她只是个普通人,但是却经过了现代的信息爆炸时代,很多有利于提高农作物产量的方法,她不能说精通,但是大致还是懂,却不能宣之以口。这是个知识垄断的时代,普通人要活下去已经很难,自己还有三个孩子要保护,只能三缄其口。
只愿自己能让身边的人日子过好一点。
江望舒抬腿往林家走,新媳妇刚进门就遇喜,她带着从县城干果铺子买的酸梅干来到林阿婆家。
进门时林阿婆正和新媳妇苏氏给橡子去皮,林阿婆用舂米的木棒舂打橡子,旁边的苏氏则是把里面的皮用簸箕簸出来。苏氏手脚麻利,灵活的不像个孕妇。
“这是我从县城范记买的酸梅干,听阿婆说你就要当阿姆了,妇人害口吃这个能压压。”江望舒递过手里的酸梅干,笑吟吟的看着她。
苏氏登时满脸通红,抬头望向林阿婆的方向。
新婚妇人,进门就有喜是天大的好事,林阿婆笑得合不拢嘴:“这是你阿月嫂子,不是外人。给你你就拿着。”
苏氏这才接过:“谢谢嫂子,”声如蚊呐。
“阿月,今天怎么有空来阿婆家,县里的事情做完了?”林阿婆手上不停,红光满面的对着江望舒笑问。
“县里的事情是忙不完的,这不是回来把那一亩地点上红豆,顺便来看看阿婆您。”江望舒自顾自的拿了一个小竹凳坐在林阿婆旁边帮忙挑橡子仁,苏氏从堂屋端了一碗热茶递到她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