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点进步。”云澈收回手,重新插回口袋。
“但问题还在——你太依赖‘看’到的轨迹,没学会‘听’。”
“听?”李钧喘息着问,右臂的酸麻感仍未消退。
“听灵炁的‘声音’。”云澈说,“每个人的灵炁流转都有独特‘频率’。踏斗练到深处,不用眼睛,靠这个就能预判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向前踏出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李钧脑中那些由“观星”勉强捕捉的轨迹:
气流、灵炁扰动的丝线,哗啦一下,全碎了。
他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太阳穴炸开似的刺痛,“观星”的运转被硬生生掐断。
他撑着膝盖,冷汗滴进眼里。
“这才是我铺开的场。”云澈的声音从上方落下。
“三十步内,一切动向,在我踏下那一步时,就已定下。”
李钧没有开口。
他只是盯着云澈的脚,盯着那一步踩下去的位置,试图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——然后他放弃。
他理解不了。
云澈已经转身,走向废弃厂房深处。那里堆着些生锈的沉重金属构件,还有半截混凝土桩。
他站定,对着三十米外那个半埋入土、足有半吨重的废弃铁砧,隔空,虚虚一握。
没有炫目的光,没有震耳的响。
三十米外,那片区域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实、坍缩!
沉重的铁砧在一阵令人牙酸的、沉闷“嘎吱”声中,被无形巨力狠狠挤压!
铁砧扭曲、变形,上面附着的锈皮簌簌剥落。
不到十秒,它便被硬生生压成一个直径不过半米的金属疙瘩,然后“轰”地一声砸落在地,将地面砸出浅坑,尘土飞扬。
“凝而不发,隔空施压。”云澈放下手,“对付皮糙肉厚、或数量多,但个体强度不高的目标,比挥洒力量更节省灵炁,动静也更小。”
李钧死死盯着那个深深嵌入地面的扭曲铁疙瘩。
他忽然想起在医院太平间,自己面对那团肉山时的绝望——
拼尽全力,以伤换伤,才侥幸抓住一线生机。
而此刻云澈随手展示的任何一种力量,都足以将那怪物轻易碾碎。
差距,天堑般的差距,此刻以如此直观、冷酷的方式,烙进他的眼底、心里。
“为什么?”李钧终于问出了口,声音嘶哑,带着某种压抑到极点的情绪。
“你明明可以……你那么强!老厂房那次,医院那次……都是你给我们派的任务对不对?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那里等着我们的是什么。”
云澈转身看向李钧,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。
“你以为老厂房、医院的任务是为了什么?药品?样本?”他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