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棠要完成的任务,就是将秦延昭从这种失控的状态中解救出来。
“我给陛下讲讲我小时候的故事吧。”
寻棠组织了一下语言,开口说:
“小时候,村口一户人家养了狗,可我路过他家院子附近时,总能看到他在打狗,狗的惨叫声半个村子都能听见。”
“我年纪小,遇到次数多了,我就开始恐惧那个打狗的人。每次路上见到,我都会直接避开他,连眼神都不敢接触,生怕他也来打我。”
“直到我被卖去乐坊,我都没和那人说过话。”
听到这儿,秦延昭皱起眉头:“你想说明什么?”
寻棠平静道:“陛下,你觉得那人打狗的原因会是什么?”
秦延昭厌烦地回:“朕怎么知道?”
寻棠说:“是啊。我们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打狗,可能是狗偷吃了家里的肉,又或是狗咬了人。”
“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,我只看到他打狗,而且打得很惨。”
说到这儿,寻棠对秦延昭深深一拜:
“陛下。宫人观刑之后,当然会心生畏惧,不敢与外人勾结。但恐惧所带来的服从与真正的忠诚是不同的,陛下聪明睿智,自然能分辨其中的区别。”
秦延昭把玩着手中短刀,似笑非笑地问:
“你的意思是,朕惩戒罪人,反倒会叫底下的人对朕不忠?”
寻棠说:“陛下,宫人没看到废太子余孽具体做了什么事,但他们实打实看到了太极殿上有人被推下去摔死。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冷静理性又明辨是非的。”
秦延昭坐直了一些,他身体微微前倾,双眸盯住寻棠:
“那你呢?”
“进宫第一天,朕就在你眼前杀了人。你对朕难道没有心存恐惧?难道你就忠诚吗?”
寻棠将手轻轻搭在琴上,随手拨了一下弦。
“咚——”
圆润的清音在殿中回荡了片刻,也打断了此刻有些紧绷的氛围。
“陛下是皇帝,天下谁不畏惧皇帝呢?可陛下不仅没有杀我,也没有因为我的琴弹得不好而罚我,还日日召我来演奏,赐给了我‘枕流’这么好的琴。”
“比起恐惧,我更想向陛下展现我的价值。”
说到这儿,寻棠又稍稍有些警惕地问:
“陛下应该不会把枕流收回去吧?”
秦延昭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嘲笑。
他自己都没发觉,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放松下来,语气中也带上一丝真切的笑意:
“赐给你的就是你的了,朕在信誉上还是没什么人能指摘的。不过枕流要是有意识,恐怕也不会乐意被你弹。”
寻棠:好了我知道自己弹琴难听了,请你不要反复强调!
秦延昭把短刀收回软枕下,他咳嗽了两声,又拢了拢白狐裘的领口,问:
“你的谏言竟然还有几分道理。朕说到做到,许你一件事。你想要什么?”
寻棠很认真地思考起来。
秦延昭也不催促,他开始慢悠悠地剥第三只橘子。
寻棠想到了。
她试探地问:“和御前有关的……行吗?”
秦延昭掀起眼皮,问:“你想来御前伺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