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投票前,三名董事刚和智强集团的人吃过饭。”苏姐不忿道。
“请你注意言辞。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“够了。”董事长沉下脸,“你是公司总经理,不是陈敬文的私人代理人。董事会已经给足你面子。继续争论,只会让公司更加难堪。”
苏姐站在原地,眼底压着无处发泄的怒意。
咖啡色丝袜紧贴在她并拢的小腿上,脚尖在高跟鞋里向下踩紧,鞋侧露出的娇媚脚肉被丝袜束出软软的浅印。
她的手掌离开桌沿,又缓慢垂回身侧。
我知道她保不住我。
这个事实让她比我更加难堪。
我拿起签字笔,在辞退通知下方写下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。最后一笔落下,过去十多年的工作经历也跟着结束了。
“陈敬文!”苏姐看向我。
“别再争了。”我放下笔,“这不是公司内部能够解决的问题。”
“你可以不签。”
“签不签都没有区别。”我叹气。
我站起来,把自己的那份通知折好,放进西装内袋。
董事们陆续收拾文件,没有人再看我。
审计主管关闭电脑,财务总监低声询问董事长午餐安排,一场足以毁掉我职业生涯的会议就这样被塞进他们平常的工作流程,可笑…
我走出会议室。
苏姐快步追了出来。
“敬文,等一下。”
她带我进入旁边的小会客室,反手关上门。门锁合拢,她脸上的强硬终于维持不住。
“我昨夜给每个董事打过电话。”她低声说,“能找的人我都找了。智强向公司上下游一起施压,银行也准备缩减授信。他们认定留下你会拖垮整家公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项目材料是假的。”她抬起眼,“我查过你办公室那台终端。设备维修记录被人改过,机箱内部多了一块远程控制模块。有人在技术部发现问题,没过半天便递交辞呈,电话也关了。”
“人还能找到吗?”
“他的住处已经空了。物业说他三天前搬走,家具和行李全没留下。”
“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。”
“对。”苏姐走到桌边,双手按在椅背上,“财务系统、档案室、技术部、门禁管理,至少有四个环节被人动过。黄强在公司内部早安排了内鬼。我们之前每一步动作,他可能都知道。”
我没有意外。
想起那辆停在郑家楼下的商务车,精准落到父亲旧案上的文章,以及如今这套滴水不漏的伪造证据,都说明黄强从来没有被动防守。
他一直在等我们出手。
“警方会立案吗?”我问。
“暂且不会。”苏姐咬住唇角,冷艳的眉眼掠过压抑,“公司的损失还停留在账面,几笔款项尚未完成最终结算。我强行叫停了付款,争取到一点空间。但只要黄强愿意,他还能补上后续材料,把未遂变成既成事实。”
“他留着这一手,是为了逼我低头。”
“也是为了逼绾宁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苏姐迎上我的视线。
“黄强要的从来不只是让你失业。”她眉梢拢紧,“他要你们夫妻亲自走到他面前求饶。只有那样,他才会觉得赢得彻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