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更糟的。”绾宁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刚刚我接到苏姐的电话,她怕你激动…让我告诉你,说董事会有意让你停职。”
“什么?”我猛地抬起头。
绾宁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美眸盈满了担忧,“苏姐说…董事们认为你最近的行为给公司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。他们在考虑…让你回家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“回家休息?”我冷笑一声,“说得好听,不就是变相辞退吗?”
“敬文…”
“苏姐呢?”我问,“她在董事会面前替我说话了没有?”
“说了。”绾宁点点头,“她说自己一个人在会上跟那些老头子吵了半个多小时,最后争取到了一个待定再观察的结果。不是辞退,是观察。”
“观察什么?”
“观察…你的表现。”绾宁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如果接下来一段时间公司业绩没有起色,或者再出什么岔子,他们还是会…”
她没有说完,我已经明白了。
窗外的夜色沉沉,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绾宁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犹豫。
“什么?”
“爸那边…下午送去了医院。”她顿了顿,“妈发来信息,说他心脏病发作,很不稳定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!”
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,像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反应,我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,冲出书房大门。
绾宁在身后喊了一声什么,我没有听清,只是疯狂地朝楼下跑去。
夜色中的街道空旷寂静,路灯的光芒惨白惨白的。我启动车辆,车子便箭一般地射入夜色之中。
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,此时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。
父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,这些天又接连遭受打击!
黄强的威胁、舆论的压力…他的心脏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?
车辆在医院门前急刹停下。我推开车门便冲了出去。
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,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不适。
我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找到服务台,报出父亲的名字,护士说正在抢救,让我去三楼的家属等候区等着。
我跌跌撞撞地爬上三楼。
家属等候区是一排冰冷的塑料椅子。
我的母亲阮月坐在椅子上,双手攥着一方丝帕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。
岳母顾莲心坐在她旁边,一只手搭在母亲的肩膀上,似乎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安慰的话。
“妈,爸怎么样了?”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。
母亲阮月抬起头来,看见我,眼眶里又涌出新的泪水。
“还在抢救…送来的时候情况还不是很危险,所以我让绾宁先别和你说,怕你担心,谁知道后来心脏骤停了两次…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敬文,你爸他…他这次真的是被气到了…”
“被气到的?”
“白天的时候,有人来探望你爸。拎着很多贵重的营养品和保健品,说是代表黄总来的。我让他们出去了,把东西全部退回去。可你爸…你爸看见那些东西之后,脸色一下子就变了…”
我感到一阵眩晕。
那些东西是黄强派人送来的,像是无声的示威和嘲弄。
父亲一辈子要强,最看不得的就是被人拿捏住把柄、被人威胁和羞辱。
黄强用那些东西上门,明摆着有意侮辱。
“爸…”我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就在这时,急救室的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