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,表情凝重。我连忙迎上去,急切地问:“医生,我父亲怎么样了?”
“暂时脱离危险了。”医生的声音严肃,“但他的心脏状况很不乐观,这次是急性心梗,幸亏送来得及时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病人家属需要做好心理准备,这种病最忌讳的就是情绪波动。以后一定要让他保持心情平静,避免任何刺激。”
“我们会注意的。”我连忙点头,“谢谢医生。”
父亲被推出来的时候,脸色灰败得吓人。他的皮肤像被抽干了水分,紧紧贴在骨头上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。
我跟着护士将父亲推进病房。
母亲和岳母跟在后面,顾莲心帮忙整理着病床上的被褥,母亲阮月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握着父亲那只枯瘦如柴的手。
“敬文,”父亲声音虚弱,“不要…不要怕…我没事…”
“爸,您别说话了,好好休息。”我俯下身,握着他的另一只手。那只手冰凉得厉害,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黄强…那个混账…”父亲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,“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…做梦…”
“爸!”
“我老了…”父亲的声音越来越轻,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,“命也不长了…可有些事…不能做…做了就没脸见人…”
“爸,您别说了…”我的眼眶有些发酸。
父亲没再说话,只是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起来。母亲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,起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我们,肩膀微微耸动。
我站在病床边,看着父亲那张枯槁的面容,心里没由来的难受。
这个曾经教会我正直与担当的老人,如今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,而我…作为他的儿子!
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敬文。”岳母顾莲心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,示意我出去说话。
我跟着她走出病房,轻轻带上门。
“敬文,”岳母的声音很轻,“有件事,我觉得应该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绾宁她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“她白天去见过黄强…我本来想去看看你爸妈…谁知道…半路看见绾宁正好上了他的车。”
我瞬间愣住。那些字眼像锋利的碎片,刺进我的耳膜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,”岳母的表情复杂,“但绾宁回来之后,脸色很不好看。她没跟我说,我也没问。只是…你作为她的丈夫,应该知道这件事。”
站在原地,身体僵硬。
岳母看了我一眼,叹了口气,伸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。
“敬文,绾宁是个好妻子。不管她做什么,肯定有她的苦衷。你们夫妻这么多年,应该互相信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“谢谢妈告诉我。”
顾莲心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转身回了病房。
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,背靠着冰凉的墙壁。
绾宁去见黄强了。
她没有告诉我。
她在隐瞒我。
这个念头像毒蛇,在我的胸腔里盘绕,吐出芯子,一下一下地舔舐着心脏。
疼,是真的疼。
更多的是一种酸涩,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发酵膨胀,把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信任一点一点地撑裂。
我深吸一口气,摸出手机,拨通了绾宁的号码。
嘟~~嘟~~~嘟~~~
电话响了很久,没有人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