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以为终于可以放开手脚,可凌清宸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只朏朏,日夜以安魂定念之力滋养自身,竟又凭空上了一层小境界。
有他坐镇,百宗联盟又变成了一只铁壳乌龟,殁渊怎么都咬不穿。
他气得牙痒,却到底还是忍了。
因为他离魔祖只有一步之遥,只要渡劫成功,三界尽在掌中,区区一个凌清宸算得了什么?
可偏偏就在渡劫的第九重天雷落下之前,凌清宸炸了他的渡劫台,拼着一身修为将他拖进归墟,毁了他九成功力,差点让他魂飞魄散。
这口气,就算凌清宸死了他都咽不下。
说起来,那只小猫在凌清宸手里可是起了大用处。
安魂定念、助他突破,是凌清宸捧在心尖上的小东西。
凌清宸最在意的,他偏要一点点的吃干抹净,叫那姓凌的死了也不得安生。
寒苏赶过来,往白锦琅嘴里塞了一颗丹药,那撕心裂肺的咳声终于渐渐止了。
可人还是脏的,浴汤溅了一地,混着血丝,殁渊看得眉头直皱,到底叫人去传了衔霜。
衔霜进门的时候,白锦琅还缩在夹缝里,愣愣的看着两枚再也不会响的银铃。
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来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:
"不响了……凌清宸真的消失了。"
衔霜张了张嘴,喉头却像堵着什么。
他慢慢走过去,蹲下身来,声音压得又低又柔:
"小主子,仙尊他……在你心里。只要小主子还记得他,他就不会消失。"
白锦琅知道他是安慰自己,也知道凌清宸回不来了。
可衔霜身上的苦味太浓了,像是苦胆将要爆开。
他不敢再任性,乖乖从夹缝里爬了出来。
被衔霜一手带着,他洗干净了身子和头发,又换了干净衣服,而后坐在凳子上,由着衔霜替他梳通头发。
玉梳一下一下穿过湿白的发丝,动作极轻极慢,像怕弄碎了什么。
可他还是没忍住,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,砸在衣襟上,悄无声息地洇开。
殁渊看着这两件凌清宸“遗物”,心里那股恶趣味又翻涌上来。
“你到底哭什么?本座都说了不疼,不试试你怎么知道?”
白锦琅没答话,肩膀缩了缩,眼泪反而淌得更凶了。
衔霜握着玉梳的手一顿,指节顿时泛了白,玉梳在掌心发出咔嚓咔嚓的呻吟声,像随时要碎。
殁渊冷笑着,他就等着衔霜发作,等着他扑上来找死。
今日一肚子火正没处撒,若衔霜敢有半点异动,他当场便杀了。
可衔霜竟然生生压住了,他松开玉梳,慢慢垂眸道:
“小主子素来喜欢阳光,魔界无日光,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。”
白锦琅听到"阳光"果然转过头,泪眼婆娑地望过来,沾湿的睫毛黏成一绺一绺,眼底却亮了一瞬:
"你能带我去晒晒太阳吗?"
殁渊嗤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