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藏着凌清宸给他的两枚银铃。
自从银铃在尸海发光之后,他总觉得凌清宸还活着,还在看着他,于是趁着殁渊不注意,偷偷把两枚银铃揣到了胸口。
他本打定了主意要藏好这两枚铃铛,谁料给他沐浴的婢女手脚太麻利。
一晃神的功夫,系带被拉住,衣襟豁然散开,两枚银铃铛滚落在地,然后……哑了。
一声响都没有。
白锦琅愣了一瞬,随即扑倒在地,把两枚银铃抢也似的攥进掌心。
那些婢女们并不在意他的铃铛,只当他闹脾气,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塞进了浴桶里。
热水没过肩头,白锦琅却顾不上,他把两枚银铃举到眼前,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铃壁——没有声音。
他又把铃铛凑到耳边用力摇晃,仍然没有声音。
再晃,用力的晃,腕子抖得几乎握不住铃铛。
银铃真的哑了。
凌清宸留给他最后一点儿念想也没了。
他怔怔地坐在浴桶里,浑身发僵。
侍女用梳子去理他那头湿乱的头发,扯了一下没扯动,又使了些力气拽了一下。
白锦琅被拽得头皮生疼,"啊"地叫了出来,整个人从浴桶里弹了起来,水花溅了满地。
他顾不得浑身湿淋淋的,光着脚"啪嗒啪嗒"地跳出去,一把扯过架子上那件外袍,胡乱裹住自己,满屋子乱跑。
他先往屏风后面躲,侍女追过来拉他的胳膊,他挣开,又往旁边的矮柜底下钻。
浴汤的水顺着他的发梢和衣摆一路淌过去,在地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。
"小主子,还没洗好呢……"
"别碰我!"
他把自己蜷成一团塞进柜子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,脊背紧抵着墙面,两只手死死的把银铃按在心口。
婢女们不敢硬拽,只好去请殁渊。
殁渊来的时候,白锦琅已经不再挣扎了,只是一动不动地缩在那里。
外袍裹得不严实,半边肩头和整条小腿都露在外面,湿透的白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,水珠顺着锁骨滚进衣襟深处。
殁渊听说是那两枚银铃闹的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凌清宸的东西,这小猫竟敢宝贝成这样。
他跨步上前,扣住其中一只纤细脚踝,打算先将人拖出来,再夺那两枚铃铛,当着这小猫的面毁个干净。
可还没用上力,白锦琅便剧烈地咳了起来,嘴角溢出殷红的血丝,身子在他掌下蜷成一团。
殁渊松了手,差人去找寒苏。
他并没打算放过白锦琅,因为这小猫是因为凌清宸的东西闹成了这样。
殁渊从不记仇,因为惹到他的人活不过当日,唯独凌清宸是个例外。
他开始并不想招凌清宸这个活了上万年的老家伙,掠夺资源时都绕着他走。
可那人偏偏不识趣,弄了个百宗联盟出来:一宗有难,百宗驰援,让他处处受限,束手束脚。
后来殁渊的境界越来越高,百宗联盟渐渐奈何不了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