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常梁迩意也不是太热络,但十次相邀总会有一两次答应的,自从那天宴会之后,就杳无音信。
而刚进来时见着服务台边的男人,一时觉得荒诞,但事情的走向又的确如此。
她对那个男人,不一般。
梁迩意耸耸肩,那天宴会上司徒瑾的行为惹着她了。
他们因为家族的关系有交流,这点没有办法改变,但也就仅此而已了。
“Jeff的画我买下来了,明天送到你那。”司徒瑾在她面前站定,俯身弯腰凑得极近,挑眼间对上看过来的视线,戏谑地笑,“听说pony病了,我派个兽医过去?”
pony是梁迩意从小养大的马,因着波士顿最近的恶劣天气,多少也受到点影响,恹恹的。
“Ethan。”人挡着视线,梁迩意全然没看见服务台那道身影已然决绝离开,消失在水晶灯照射光影下,“真的别这样,我们只是朋友,不是吗?”
她不想恶语相向将关系搞砸从而影响梁家和司徒家交好,但也不意味着她就应该坦然接受别人的示好。
司徒瑾俨然不是她那样想,见她露出不耐烦的表情,索性以退为进,“谁说朋友就不能送点东西了?收着吧,记得回礼就行。”
梁迩意点头,周旋完司徒瑾,再望向目标时,人早就不见了,匆忙撂话,“我还有事,你自己玩吧。”
上前问服务台另一个白人,他也不知道人去哪了,拨了电话过去,很快便通了。
梁迩意对着那头的静默说:“你怎么走了啊?”语尾上扬,自如地带了点怪怨的意思。
工具间正打着手电找电池的易逾白动作着,淡声回,“我在工具间找电池,很快出去。”
“那我去找你。”梁迩意飞速甩完话挂断电话。
她会知道工具间在哪也是因为沈定倾的关系,有次陪着老太太来看汉密尔顿音乐剧被认出来,在工具间躲了好一阵才出去。
梁迩意轻车熟路地往后边去,许是今天阵仗实在太大,歌剧院员工全都忙着,一路上都没见着什么人。
工具间的门半开着,渗透进的光线还不足以看清内里全貌,她往里探了探,轻唤,“小白?”
“嗯,我在。”
一束光路刺破黑暗,视野骤然被点亮,紧接着又晃动了下,窸窣声响挠动着。
梁迩意抬步进去,跟着光路的指引,一步一步走到摆放着杂物的货架旁,也跟着蹲了下来。
工具间没有铺地毯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霉味,不算好闻。
易逾白还在翻找着,工具间的灯坏了很久没人修,布局不像外面的规整,俨然外表光鲜下的腐烂,不像她会踏足的地方。
余光瞥见她的衣摆扫落在地,奶白色的羊绒一下就沾染上污渍,透着不合时宜。
易逾白替了脏灰的手拿手电,用干净的那只手拨弄她的衣摆,“出去吧,这不常清扫,很大灰尘。”
梁迩意借着那点微末光亮瞧他,绰约暗影间那双幽邃眼中的光亮汇聚在一头,又定格在漂浮的光粒间。
外面纷扰酣热,他们躲藏在这,周身被静悄包抄围裹住。
“先出去。”易逾白挪开眼,方才萌生的烦躁烧心的很,继续找寻着电池,“我很快。”
梁迩意确实有点被灰尘呛着,但话没说明白就不想走,“刚才那个…还有上次那个…嗯…就是…”
越说越乱,嘴跟不上脑子,舌头跟打了结一样,想解释和司徒瑾的关系,又想不到好的说辞。
朋友?她宁愿不是,但又“应该”要是。
“V。”易逾白已经从那一篮杂物里找到了电池,攥在手心,打断她说不完整的话,“不用跟我说的。”
如果让你为难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