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迩意实在蹲不住了,情绪渲染下猛的起身,下意识攀住旁边货架,引晃出动静又碰上一手掌的灰,“我要说…要说清楚的…”
易逾白也跟着站起,颀长身影笼罩住她,他也实在的欺身逼近,顺势灭掉最后那束光亮,暗处沉声,“为什么呢,V。”
“你有一定要跟我解释清楚的理由吗。”他倒逼着问,声音轻缓,更像是在问自己,话里行间萦绕淡淡的自嘲,“我知不知道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吧。”
视觉受阻时其他感官会更加灵敏。比如…乱窜的心跳,红热的脸颊…还有哽涩的嗓音。
“很重要。”梁迩意还没来得及适应全然的暗,也不知道那道盯着她的目光有多贪婪,偏过头,声如蚊蚋,“这很重要。”
“司徒瑾只是…”
还没等她说完,嘴唇贴上什么,是他的掌心覆了上来,同时来的还有木门被推动发出的咯吱响。
有人进来了,而且还不止一个…脚步急切,声音更加赶促,听着像是在吵架,且语气事态不小。
背脊撞上墙壁的闷响入耳,听着都疼,梁迩意捏把汗,被侵入空间的紧张感漫漶,更多的是无意偷听别人的墙角。
易逾白也没好多少,温热的呼吸絮絮拂过掌骨,噬心汲痒,多的是难耐。
听着听着,梁迩意就觉得不对劲了,虽然这两人吵什么她听不懂,但还是能从发音细节分辨出是德语,只是这…声音…
好像她小哥哥。
不信邪又听了会,毕竟不同语言的发声位置确有不同。
可结果差强人意,再怎么变换语种她这个亲妹妹总不可能听不出来吧?
那一瞬迟钝不灵光的大脑飞速运转,说德语,她小哥哥…
最后得出结论:沈定倾和郁轶认识?还吵架了?!
可从来没有哪家媒体和营销号报导过他们认识啊,连她这个亲妹妹都不知道他们认识。
显然认出的不止她一个,那只制止她出声的掌往下滑,慢悠的,缓缓下落…
前端货架上放着的大纸箱起了挡板效用,即便适应了黑暗,只要不发出动静也很难察觉存在。
且听这会两人的事儿不小呢,你一句我一句。那边激烈争执的同时,他们的缄默显得背德。
倏地腕心被捏住,一样是右手,一样被抻开翻转着手心朝上,同样是晚间…
都说记忆会变淡,但经历过后深藏于心的感觉总会在相似的时刻被重新唤醒。
这一刻让梁迩意想到大理的夜晚,那间客栈门口,他也是这样探手过来要给她把脉。
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流鼻血,他也不是给她捉脉。
柔嫩的掌心被浅糙手掌上的薄茧刮蹭过,细密的痒意阵阵漫上,梁迩意瑟缩了下,下意识想合拢手掌,又被修长干燥的指节再一次扣张开。
没了把脉的由头,也没有神智的涣散,彼此都清醒无比。
昏暗中,易逾白看不见梁迩意脸上的红晕早已袭至耳尖,梁迩意也感受不到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冲破阻碍,不受控的剧烈跳动。
指尖划拉过软肉,知觉被拉扯的轨迹牵引,感受酥麻的走向,逐渐形成一个字母,连接成单词。
「K-E-E-PQ-U-I-E-T」
保持安静。
几排货架外的他们音量消减,轻声细语起来,衣料摩擦微声荡回。
一方天地,谁都扰不着谁。
写完后,梁迩意也学着他的样子,反攥住他的手腕,掌心,指尖为笔,写着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