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路,我想陪你走三年了。
终于,得偿所愿。
苏窈愣了片刻,看着那道挺拔张扬的红色背影,迟疑半晌,还是轻轻提着裙摆,小步小步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杨花飞絮漫天飘落,落在红甲之上,落在黄裙之间。
一前一后,一烈一柔,一疯一静。
无人知晓,身前肆意浪荡的铁血将军,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慢,刻意放低了速度,只为迁就身后那个胆小温柔的小姑娘。
整条长长的宫道,寂静无声。
走了许久,苏窈才鼓起莫大的勇气,轻轻开口,声音细若蚊蚋:
“将军……你为什么要送我?”
宫里人人皆知,骆焰随性自我、从不管闲事,更不会温柔护人。
绝不可能是好心。
骆焰脚步未停,头也未回,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,随口扯谎:
“顺路。”
假话。
彻头彻尾的假话。
她的营帐在东宫方向,而她的偏殿在最西侧宫隅,背道而驰,半点不顺。
可她只能说谎。
只能用最敷衍的借口,掩盖心底藏了三年的、不敢宣之于口的偏爱与暗恋。
苏窈听不出真假,只是默默抿唇,安安静静跟着她。
风拂过宫道,落絮簌簌,暖意融融。
这一路很短,又很长。
短到转瞬即至偏殿宫门。
长到骆焰走了三年心念,才走到她身侧。
殿门前,骆焰驻足回头。
夕阳碎光落在她眉眼,冲淡了几分痞气凌厉,隐约透出几分极淡的温柔。
她看着眼前小脸通红、温顺乖巧的小……姑娘,心底软得一塌糊涂。
嘴上依旧恶劣调侃:
“到了。进去吧。”
说完,她微微俯身,凑近她眼底,压低声音,带着玩笑的语气,说出一句藏着真心的警告:
“下次再敢一个人走僻静小路、落单无人护着——”
“我可就不止拦你逗你这么简单了。”
语气听似威胁霸道,实则字字都是护惜。
她不在的地方,这深宫遍地是豺狼阴私,她半点舍不得她受委屈、被欺负。
苏窈被她看得心慌脸红,慌忙低头行礼,声音软软的:
“多谢将军。”
“谢我?”
骆焰挑眉,心头微动,忍不住又想逗她。
只有这样,才能多留她一瞬、多看她一眼。
她抬手,极轻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,动作自然亲昵,浪荡模样十足:
“口头谢可不算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