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如茵嘴上虽好吧好吧地答应,实则还是对此感到不安全感。
此时烟柳又看穿了她的心思,轻了拍她的肩,给她一点支撑的力量。
谈话就此结束,在白如茵回去前还特意交代了一句:
“你想好就去做,姐帮你!”
结果就是她那贱兮兮的表情印在白如茵的脑子里,久久挥之不去。
“啊…逃不掉啦…”
被强行回避的问题果然又找了回来,就像中了某种因果律,暂且让她逃了一大圈,就被无情追上。
“唉,应该还在这吧…”
她深深地叹了口气,终于在抽屉中翻出一叠报告单。
上面的回形针银光发亮没有一丝锈痕,纸张叠地整齐干净,看起来像是近期的,再看一眼左下角复诊的日期,正是两年前。
上面的评估结果都是:较低,正常。
“不是这个…”
她把上半部分单独拿出,再往下一翻,压着的是几年前的精神评估报告,和中间夹着几张零落的心理治疗记录单。
正是这个,她找到了。
这里藏着的正是回避真相的其中一部分,是最清晰有力的证据,至于另一部分,是在她的脑海深处相处时的回忆,也同样被打上了“待销毁”的标签。
她这次打开,也是试图从这“铁证”中寻找线索,看看能不能借此撬开那些“待销毁品”的锁。
没错,正如烟柳所说,她在怕的,是曾经回避的问题,而那些她不确定的负面记忆,并不能代表真相的全部。
报告单和记录一一被打开,果不其然,全被标记上最糟糕的状态标签。
(对象存在严重自伤倾向,并多次实施)
(对生活失去生存希望)
一行行治疗过程的评语,将她的所有的脆弱钉在板面,被残酷地剖析。
这就是白如茵的秘密。
也是她这么多年来不断将痛苦抛之脑后,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向前走的根源。
最终痛苦被抛弃的同时,那些好的一面也将不复存在。
她仅剩的求生欲将她与世界解离开来,而强行解离的后果,就是对这“美丽新世界”的一切都打上问号,充满质疑。
可这真的美丽吗?
她只觉得这跟剩下半副躯壳没什么区别。
以至于失去部分记忆的她,有时候要找回记忆还挺困难,她还得靠朋友的叙述,自己的备忘录、照片、和频繁记录的朋友圈…
以及眼前的报告和记录。
“…有了。”
在浏览过几行密密麻麻的手写字体中,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内容。
(来访者意识到爱是痛苦的,是因为来访者在采取极端行为后,被实施极端行为者无动于衷)
她频繁眨了眨眼感到疑惑,不断地重复阅读着这段话。
这时候里面说的是谁?
是前任?还是张小玄?
于是她重新翻看了一整张纸页都没发现有用的信息,于是干脆随便翻翻,让眼睛碰碰运气,才在后几张找到了关键信息。
(来访者语言中提到:我要做手术了他都没来看我。并讲述手术感受,现得知来访者现已康复出院…)
关键词提到了“手术”,她才确定里面说没来看她的人是张小玄。
这与她当时被查出偏头痛与卵圆孔未闭合有关。
为了不影响以后的生活,即使医生提前告知手术后的风险,以及有概率不完全能治愈头痛,她仍是果断选择了手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