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桥好笑,但很郑重的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潘昀昀机械的:“不客气。”
MINI车挪到隐蔽处,车里,前排的司机和保镖分析着:这次出行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,但消息是谁放出去的?方总监?法律顾问?总不可能是韩映吧……
宋桥忽然说:“是我漏出去的。”
案子破了……
司机和保镖相视默然,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。
潘昀昀也纳罕,但她不觉得宋桥的泄露行踪是莽撞,她只相信他有更深的考虑。短短的接触,她能体会到宋桥的心有多深、人有多稳。
潘昀昀看宋桥。车厢小,MINI车里所有的装饰都是圆圆的、QQ的;而宋桥魁伟,头顶着顶棚,很憋屈。他其实是书生的清俊皮相,但体格比他的保镖和司机还健壮,就被划分到粗莽蛮劲的类型里了。
宋桥闭着眼睛在休息,绷得很紧的唇噙着冷笑的弧度。
这人两小时前险些被重卡碾成肉饼,死里逃生驾车狂奔一千多公里,方才又险些暴露,现在却在笑。
潘昀昀再一想,也许是他习惯了。
宋桥的生辰八字里有煞气,在A城他成名很早。潘昀昀比宋桥小三四岁,听着宋桥的故事长大:
老宋家的这根独苗,出生后一直就放在英国寄养,十多岁才回国。可见老宋董事长对他的爱护、娇惯之深、期望之高。
但少东家第一次见家臣的晚宴上,一张口,中文腔调怪得像西北菜、英文则是一句不会说。这成了全城人的笑话:老宋董事长是爆发的土财,被英国骗子骗了,把儿子放到了英国的农村。最没出息的是,宋桥结结巴巴的两句话都没说完,就紧张得哭了。
而宋桥最轰动的事,是十三岁时遭遇绑架。当时宋家和绑匪拼强斗狠,老宋董事长报警破案——就算是为了保全儿子的性命、拖延时间,宋家也完全没有付赎金的意思。宋桥命大,五天后被解救,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,那之后宋桥就有了贴身保镖。
几人又等了一阵子,韩映开着黑色的越野追了上来,同车的还有潘老大。听韩映和宋桥说话,潘昀昀知道同行的白车被红色重卡压成了钢材。方总和法律顾问都留在了亳州,处理“意外车祸”。
再上路,宋桥换坐了越野。这车霸道,排量大、跑得快,遇到擦碰能占优势,最重要的是外人都知道宋桥不在这辆越野上。
韩映坐在MINI的驾驶座,回头安慰潘昀昀:“抱歉,让你跟着我们受惊了。”
潘昀昀长吁口气,她这两天确实把这辈子的“惊”都受了。
宋桥的保镖过来敲潘昀昀的车窗,请她去坐越野车。韩映诧异的,看着潘昀昀一拐一拐的蹦过去,他问保镖:“这是宋桥的意思?”
保镖没理韩映。
韩映自知这一问也是多余——除了宋桥自己,谁能往他的车上安排个跳蚤?更别说女人了。
越野车的后备箱里装满了盆栽的芍药花苗,花开的正旺,红的、白的、粉的,在枝头亭亭玉立。
并排坐在后座,宋桥对潘昀昀解释:“都是带回去送人的。”
潘昀昀晓得了,难怪宋桥连冬虫夏草都没地方放,要塞在她的车上。但是一根虫草的钱,就够买这一车花了。
潘昀昀看看宋桥鼓鼓的肱二头肌,给此人定位:闷骚型。
到达下一个收费站后,从高速路的辅道上来了几辆车,交替着顺序始终伴随在宋桥车前车后,是来接应的。宋桥的司机和保镖明显的放松,偶尔能说句话。
潘昀昀一直跪趴在椅背上,看芍药花。她喜欢这花,一见钟情。潘昀昀从后窗望出去,她的小红车一路紧跟着。潘昀昀乐了:1。6排量的MINI,韩映要把油门踩得多累,才能追上这辆越野?
宋桥开她车时的模样还在眼前呢:MINI车里所有的造型都是米奇风格,宋桥像是被困在公主城堡里的猛兽,操控别提多难受了。
宋桥一路都无语,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他碰伤的眉弓处肿了起来、脸有些变形。
潘昀昀微微的叹,她没有宋桥那样强大的心脏,也体会不了有人要“杀”自己是个什么滋味儿。
有钱人活成这样图个什么呢。
回到A城,宋桥把潘昀昀送到家门口,红MINI停在巷子口。
潘昀昀蹦进家门,宋桥的司机忽然端了两盆芍药花跟着她进了门:“宋总送的。”
两株粉红色芍药,颤巍巍的点着。潘昀昀心里一阵不自在,她喊住司机:“能换成康乃馨不?”
司机瞪眼瞅她,那意思是顺手白送你的、拜托就别挑了。
潘昀昀是很有原则人的,这种事情更是她认为该较真的事情,她想给宋桥的司机普及一下芍药文化:
《诗经?郑风》里有载,芍药是青春正好的男女心有所属、表达爱慕的;后又称为“将离草”,是情人分离时依依难离、相赠勿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