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昀昀用棉球小心翼翼的擦。伤在了眉弓处的血管,伤口不深,但是血流了很多。已经被帽檐压迫止血了。潘昀昀把伤口处理干净、在他的眉弓处贴一条创可贴,然后擦干净宋桥脸侧的血痂。
宋桥的手臂一屈,把手肘处的伤口伸给她,潘昀昀继续处理。她动作很外行、很笨拙,所以格外的轻柔、仔细。
宋桥一直在看她,肆无忌惮的目光。
“你知道我是宋桥?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他问。
“能让宋辰药业集团的财务总监伺候着,还用猜么?再说,‘乔宋’、”潘昀昀点评,“这名字也太菜了点。”
“‘云潘’就不菜?”宋桥反问。
潘昀昀颧骨上的创可贴很扎眼,和宋桥脸上的是同款。
潘昀昀忽然手下一重,宋桥忍住疼、没出声。但他手臂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潘昀昀心情大好。
宋桥的臂膀粗壮,肌肉成块,皮肤紧薄光洁,薄皮大馅的。潘昀昀想起了常去的那家熏鸡店,若是能遇到这样的一条鸡大腿,一定很有嚼头。
处理完伤口,潘昀昀下车,保镖坐进后排座位和宋桥同排,两人商量着路上的事情,司机去便利店买些水和食物。
潘昀昀把医药包放回车后备箱,手机忽然响,陌生号。潘昀昀接起,听筒里的男声倒是很熟悉:“潘小姐,别回头、别动,左后方有辆越野车靠过来,你帮忙替宋总挡一下。”
潘昀昀直起身,看向便利店方向:宋桥的司机背对着门,在打电话。
她身后有车从高速上开下来的减速声。
让她挡?什么情况?怎么挡?拿什么挡?
潘昀昀懵:“你来,我应付不了。”
事情紧急,司机只是在叮嘱,“不让他们看到宋总,也不关注你和车。”
这么高的要求……
潘昀昀仿佛看见那辆红色重卡向自己碾来,接电话的手开始抖——她真的很没出息。
便利店里宋桥的司机侧着身,透过玻璃门窗看着从高速上俯冲下来的那辆车。他断定这就是昨天中午停在运兵道停车场的那辆:车牌被换过,但是车型、颜色、车窗上的贴标,都对得上。
可是这车是否是冲着宋桥来的、是否知道宋桥就在潘昀昀的车上,他就吃不准了。所以不能冒失、不能妄动,现在动手只有吃亏,最好是能混过去。
而潘昀昀就在车外,还是唯一的陌生脸,就算不能帮忙混过去、也希望这女人也别节外生枝。
这层意思潘昀昀隐约能体会到,但要她做到“挡住宋桥,还不引起注意”——你当盾牌、还不能让对方看见这张盾牌——谁来告诉她,怎么做?
她犹豫间,一辆黑色越野的车头经过身边,慢如窥伺,渐渐停稳,引擎哄热。
潘昀昀脑海里又闪过方才那辆红色重卡——碾过宋桥的位置,撞断两株大树。
完全是下意识的,潘昀昀没有多想,挂了电话。她从后备箱里拿出擦车的尘扫,关上后备箱盖。走到两车之间,潘昀昀站在MINI后座的车窗边,用尘扫扫着驾驶座的车门、玻璃、车顶。仔细的、反复的,是最挑剔的女人买衣服的摸样,恨不得找出一根跳线的线头来。
MINI车身上反射了旁边那辆车的影子,高阔的车身、黑亮。
那辆黑车落下一扇窗,现出个精瘦的年轻男人,对潘昀昀笑:“回A城?”
潘昀昀回头,防备、也友善,笑笑。出门的女人路遇陌生人搭讪,应该如此。
男人挺和气:“我们也是回A城的,老乡。”
潘昀昀说:“还得开三个小时,才能回去。”
“女司机开长途车,挺厉害的啊!”对方望向潘昀昀身后的后窗。
“我不开,开车累啊,有小伙伴嘛。这车就不能出长途,脏死了……怎么还有鸟屎……真恶心……”潘昀昀说。
擦着车窗玻璃,潘昀昀忽然佩服当初的自己——后座车窗贴膜的颜色选的真深,宋桥的轮廓都看不真。
黑车里的人狠盯了她半天,升起了车窗。黑越野从辅道驰上高速,疾速走了。
司机从便利店跑过来,激赏的看定潘昀昀:“好样的!”
潘昀昀此时后怕阵阵袭来,心跳砸着胸腔,手还擦着车。
车窗落下,宋桥黑湛湛的眼睛看着她。潘昀昀魂灵出窍的看宋桥,手中的尘扫随着惯性就冲宋桥的脸按去。宋桥忙伸手挡了,一脸的灰尘,直皱眉头。潘昀昀立刻道歉。
宋桥打开车门,挪出位置让潘昀昀上车。潘昀昀坐进车里,她怀里抱着尘扫,尘扫在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