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床了,吃过早饭就回房间了。”关晏洲有些无奈。
沙发上的傅媛站起身把谢闻书叫过来,“小书,你过来一下。”
谢闻书坐下,直觉两个家长都有些不对劲:“怎么了傅阿姨?”
傅媛欲言又止,止又欲言。
最终,她破罐子破摔道:“小书,你爸爸的事,我们都知道了。你和你妈妈看开点,生活还是要继续的,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,互相照顾。”
谢闻书一愣,旋即释然,南霁尘去世的事傅家迟早要知道的,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,他愣神是因为没想到谢嫣然主动说了出来。
不过,谢闻书担心道:“言言知道了吗?”
“知道了,所以才躲在房间里不出来。”关晏洲在一旁道:“言言不太想相信。”
谢闻书垂下眼睛,“等会儿我去和言言说。”
“谢闻书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傅嘉言刚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。
傅嘉言一整晚都没睡好,此时眼下是淡淡的青色,他脸色有些白,走起路来也轻飘飘,仿佛夜晚的小幽灵。
早上吃饭时傅媛和关晏洲说了许多劝解傅嘉言的话,让他不要太难过,生与死都不是可以预料的事情,被留下来的人能做的只有带着那个人的希冀活下去。
道理傅嘉言都懂,但还是不愿意相信事实,南霁尘曾鲜活地在他眼前出现过,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南霁尘的离开。
谢闻书还没有亲口告诉他,傅嘉言心里还残存一丝希望。
傅嘉言走到谢闻书面前,毫不铺垫:“哥哥,南叔叔真的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。
谢闻书看到傅嘉言垂在身边的手紧张地攥着衣角,傅嘉言好像很不安,在等待着他的宣判。
“言言。”谢闻书极尽温柔地看着他,说出的话却在两人心上都扎了一刀,“爸爸已经去世了。”
傅媛不忍看,偏过了头。
法槌定了音,这一槌猛猛敲在他的耳膜,傅嘉言忽然感觉自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,耳边是杂乱的嗡鸣。
世界天旋地转。
等他反应过来时,自己已经回到房间,好像把房门关上就可以隔绝什么。
看到傅嘉言落荒而逃,傅媛没忍住按了按眼角。关晏洲一手按在她肩头让她安心。
“叔叔阿姨,”谢闻书起身,“我去看看言言。”
傅媛冲他点点头。
门被关上,滚烫的热泪从眼眶大颗大颗落下,傅嘉言手忙脚乱去找纸巾。
咔哒,谢闻书走进来,轻轻关上房门。
傅嘉言坐在床边,回头看到他,无措道:“你怎么进来了?”
“我……”泪珠在傅嘉言脸上滑落,他的眼眶通红。
谢闻书转而道:“怎么掉眼泪了?”
傅嘉言低下头,手里攥着的纸巾不停往脸上擦着,眼前却越来越模糊。
他终于忍不住抽噎出声。
他哭得那样伤心,好像心脏被冻结,有人往上面猛地一敲,把整颗心砸成了散落一地的冰渣。
谢闻书慌忙上前安抚他:“别哭,别哭。”
从客厅到房间,傅嘉言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,许多事情一瞬间明了。
怪不得谢闻书不再害怕鬼,怪不得每次提起南叔叔谢闻书都有一秒停顿,怪不得谢闻书会替周煜寒教训那几个黄毛混混,是因为他们造谣周煜寒的父母死了谢闻书才会那么生气……
还有呢,傅嘉言拼命回想,明明有许多细节。
南叔叔是初中教师,怎么可能每个周末都有工作,他居然傻傻相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