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顾以萌才后知后觉,吊挂的点滴瓶被撤掉了,窗帘也被拉开通风,药水味消散得差不多了,窗外的花香丝丝沁入,令人闻之心旷神怡。
“昨晚是你照顾了我一夜吗?”掀被下床,大病初愈的虚弱使她脸色仍然苍白。
张淑真上前扶了她一下,点点头:“也不算照顾,昨晚你睡得很熟,我就在旁边打了个盹。”
“谢谢你,张阿姨。”顾以萌礼貌道谢。
“不必客气,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。趁热喝点吧,凉了就不好了。”张淑真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没有架子又懂礼,尊重人的女孩子。
老爷子的眼光果然没错。
哎,如果当年他们父女俩肯坐下来心平气和好好谈一谈,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遗憾存在。
“谢谢。”接过粥,优雅地小口小口喝着,视线落在窗外被朝霞染成仙境的海平面上。
紫眸一点点亮起,为眼前这极致梦幻美丽的景致。
忍不住一步步走到窗外,任那绚丽多彩的颜色涂染了眼底,惊艳持续发酵。
“这里好美啊。”忍不住赞叹。
“是啊,很美。”张淑真附和着。
顾以萌转过身,问:“张阿姨,你一直住在这里吗?”
“是的,都住了二十几年了。”意外之喜,顾以萌一下子冲到张淑真面前,其动作之猛狠狠吓了她一跳。
顾不得许多,她焦急地问:“那你是不是认识以前的欧阳柔?我是说,她未成为植物人之前。”
张淑真没有马上回答,只是,定定看着顾以萌。
她果然如老爷子所说是个真实而善良的女孩,隐藏不住自己的心事,活得很真实。
她不开口,顾以萌也不好逼她,只能屏气凝神,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。
终于,张淑真开口了:“我是孤儿,自小被欧阳家收养,和小姐一起长大。小姐一直待我如亲姐妹。”
听到这样肯定的回答,顾以萌高兴得无法形容。
紧紧握住张淑真的手:“张阿姨,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欧阳柔的事?”
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,在顾以萌殷切的目光期待下,张淑真笑着点点头,只是,笑容里不再亲切温和,多了一丝苦涩。
两人在沙发上坐下,张淑真陷入回忆里:“你昨晚见过小姐了,她长得很美,对不对?她从小就美,不止外表美,心灵更美。老夫人在生小姐时难产,最后大出血没有抢救回来。老爷与老夫人鹣鲽情深。痛失爱妻,他伤心难过。还是很快振作起来,因为他还有三个未成年子女要养育。那时的老爷事业才刚刚起步,于是,他又当爹又妈,一天只睡三小时。”
“皇天不负有心人,老爷的生意渐有起色,他越来越忙了。不管再怎么忙,他每晚都会回来,检查三个孩子的作业。尤其对小姐十分宠爱,当然,小姐自幼就乖巧懂事。她知道爸爸忙,从不吵他,也不闹他,连想让他陪她去游乐场的愿望都一直压制着。”说起欧阳柔,张淑真没有一点嫉妒或羡慕之情,有的只是理解和感慨。
这样纯粹不夹杂任何利益或嫉妒的主仆之情已经太难得了,如今频频出现的新闻里都是保姆如何虐待主人家孩子,或是保姆嫉妒主人家有钱。
最新出的一则保姆纵火案,震惊全国。
因为种种个人的原因,心态上的失衡,居然狠下毒手,一场大火夺走了四条无辜的生命,三个还是年幼无辜的稚子。
生命之花,含苞待放,还未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,就这么葬身火海。
收回思绪,从张淑真的字里行间,顾以萌可以真正感受到她和欧阳柔那份姐妹亲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