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用命换来了那个机会。
但代价,太沉重了。
而在更远处的广场上,那三列曾经承载著晨星帝国工业骄傲的蒸汽列车,如今只剩下了三具扭曲变形的巨大钢铁骨架。
“地狱火號”的车头深深地插入了地下,曾经喷吐著白色蒸汽的烟囱断成了两截,就像是一头被折断了脖子的巨龙,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场撞击的惨烈。
没有了列车,没有了重炮,没有了空军。
甚至连统帅都生死未卜。
这支打穿了整个深渊第四层的军队,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家底的赌徒,虽然贏了最后一把,却发现自己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了。
没有人欢呼。
没有人庆祝。
倖存下来的士兵们默默地放下武器,开始在废墟中翻找。
他们在找战友的尸体,在找还能用的零件,在找哪怕一瓶没碎的生命之水。
整个圣都,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只有偶尔传来的伤员呻吟声,和岩浆冷却时的噼啪声,在空旷的废墟上迴荡。
风,带著浓重的硫磺味和血腥气吹过。
那面插在废墟最高处的黑金战旗,已经破破烂烂,只剩下一半还在旗杆上飘扬。
它看起来是那么的孤独,那么的疲惫。
就像此刻躺在担架上的陆承洲一样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轻微的咳嗽声,打破了神殿核心区域的死寂。
处於深度昏迷中的陆承洲,突然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那滴本源精血起了作用,强行唤醒了他那处於自我保护机制下的意识。
他猛地睁开那只仅剩的右眼,眼球上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,眼神中没有焦距,只有一种源自本能的、近乎偏执的疯狂。
“主人!您醒了!”
维罗妮卡惊喜地叫道,想要伸手去扶他。
但陆承洲却像是触电一样,用那只仅剩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维罗妮卡的手腕。
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指甲深深地嵌入了维罗妮卡的臂甲缝隙中,甚至抠出了鲜血。
“別……別管我……”
陆承洲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吞咽沙砾,每一个字都伴隨著血沫从嘴里涌出。
他挣扎著,试图抬起头,看向那个位置。
那个位於神殿中央、原本放置王座、如今只剩下一个漆黑深渊的地穴入口。
那里,依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热量。
那里,是萨格拉斯逃走的地方。
“封……封锁……”
陆承洲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著那个洞口,眼角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流血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地狱的……门……”
“那个老东西……没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