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立刚抬起头,他愣住了,这人有些熟悉,可他一时又想不起来,但他还是迎了上去,笑着说,“您找我?”
那人点点头,说:“我是天臾县委组织部的,你不记得了!”
范立刚抓住这人的手说:“哎哟,是武部长,您怎么来了!”范立刚一边向室内看看一边说,“你坐?”
“不了!”他拉着范立刚,到了走廊里,范立刚不知道何意,睁大疑惑的眼睛。
“范立刚同志,我调来省委组织部了。”
“什么?真的!”范立刚兴奋起来了。
武智华点点头,说。“我被安排在研究室,听说省委组织部研究室需要擅长写文章,又对组织工作熟悉的同志,马上还要从一家杂志社调一个负责人来。”
“太好了,武部长,我来组织部这么长时间,谁也不认识,上班不说一句话,下班也没一个熟人,你来得太好了。”
“以后不能叫我什么部长、副部长了,叫我老武吧!”武智华笑笑,“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算什么,我还是个副科级,以后咱俩就是同事了。”
范立刚抓抓头说:“在县里你可是人人都刮目相看的人啊,我一个乡里的小秘书见都见不到你,让我叫你老武,我真的不习惯。”
“好了,你上班去吧,咱们以后聊的机会多着呢!”
刚到办公室,唐雨林对范立刚说:“立刚,你到哪里去了,贡处长找你呢!”
“唐处长,我们县里组织部副部长武智华调省委组织部研究室了,他刚才来看我了,所以……”
“我听说了。”唐雨林说,“你赶快去吧。不知道为什么,贡处长好像很不高兴。”
“真的!”
范立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,到了贡处长办公室门口,他竭力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,站在门口,稍稍停了一会,才轻轻的敲了两下门。
“请进!”
范立刚推开门,低声说:“贡处长,您找我?”
“小范,上班时间不好随便乱跑的,我们这是省委组织部,不是乡政府。”
“噢,是……”范立刚本想解释一下的,可又觉得不妥当,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心里对贡处长的话有点反感。乡政府怎么啦,大小也是一级政权机构,贡处长有意见,怎么能拿权政府说事呢!
贡处长半天没说话,范立刚只好尴尬地站在那里。好像贡处长今天发的是无名火,他和老武出办公室前后不过几分钟,组织部又不是监狱,连几分钟也不能离开。
小范,我觉得组织部的考察干部工作,应该有一颗善良的心,因为这是关系到一个同志的成长和进步的大事,你不负责任随随便便给人家写些意见,这就太不应该了。
贡处长没头没脑地批评范立刚,范立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一下子懵了,他记得很清楚,那天贡处长在办公室,拿着一份考察材料,表扬他刚到组织部,学习认真,考察材料写得很好,完全不像一个初次写考察材料的人。他写的第一份考察干部材料正是王怡娟的。现在想想,当时他是按照以往考察材料的范本,照葫芦画瓢。而在黄学西的考察材料上,他花的心血多得多。几乎倾其自己所能。老实说,高考时的那篇作文也没下那么大功夫。怎么贡处长突然又如此批评他呢?
“贡处长,我……”
“小范,如果你真的对哪个厅局领导有什么个人恩怨,你可以公开指出他的问题,我们也可以让你迴避。”贡处长严肃地拉长了脸,“如果你以此来报复人家的话,那是不允许的。”
范立刚觉得贡处长有点不讲道路,甚至觉得有些蛮横,他不懂贡处长说的是什么话。
“贡处长,我没有,我连一个人都不认识,怎么会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?”贡处长把手里的材料往旁边一扔。“组织部不是纪委,你说你写这叫什么玩意!”
范立刚犹豫着走过去,伸手拿起那份材料,一看是黄学西的那份考察材料,只见上面用红笔划着许多问号,他一时不知所措,看看贡处长,那张瘦瘦的脸气得像刚灌过水的肚肺。范立刚有些莫名其妙,堂堂的省委组织部机关干部处长,不会为这点小事气成这样子,那些省长、市长遇上地震、矿难还能把头砍了!再说了,就算他的材料写的不好,黄学西又不是他贡处长的老子,干嘛要动那么大的肝火呢!
贡处长不再理会范立刚了,也没有让他离开,范立刚拿起黄学西的考察材料,久久地站在那里。
回到座位上,范立刚仔细看着黄学西的材料,他不明白,贡处长为何在黄东仁出生年月“1938年4月,初中文化,1956年山东泗海县小王庄初中毕业,在历次政治动动中能移和党中央保持一致,比较好的执行党的路线、方针、政策。”在缺点部分,把后两条“有同志反映喜好打牌,工作中有时态度粗暴,方法简单”等等多处都用红笔划了又粗又大的问号。
看着看着,范立刚的心中有些愤愤不平。黄学西的出生年月、文化程度都是从他自己的履历表上抄下来的,难道他连抄的东西都错了。
这时,办公室的同志都下班了,范立刚翻出黄学西的履历表,正要仔细看,唐雨林进来了。
“立刚,吃饭了!”
此时,范立刚的脸上红得像血泼似的,唐雨林看了一眼黄学西的材料,拉长了脸说:“小范,我说你是书读多了,不,你读的书也不多,哎,走,走!”
唐雨林拉着范立刚,出了组织部的大门,范立刚说:“唐处长,我并没有错!”
“你怎么没错?”唐雨林说,“你知道贡处长和黄学西是什么关系,你知道那天考察残联的班子时,贡处长为什么亲自去吗?”
范立刚摇摇头,唐雨林说,“老黄就是靠贡处长起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