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杯过后,石渊端着杯子说:“周处长,范兄,我敬你们二位一杯!”
周道之说:“不行,不行,石渊,你这叫什么水平,怎么敬我和范先生呢!”
“周处长,你听我说嘛,”石渊按着周道之的手说,“我自然知道这样敬酒不合适,但是,你要理解我的一片心意。你想,范先生是省委组织部机关干部处的要员,他可是管理省级机关副厅级以上的干部呀,说不定你周处长哪天会有求于人家呢。而范先生是中文系出生,现在又处在这样的重要位置,如果想在我们报纸上发表大作时,还需劳您大驾呢!”
“那好,既是石渊这么说,我就心领神会了!”周道之说着端起酒杯,三个人轻轻地碰了一下,各自喝了一大口。
“范先生,日后如有用得着我这个耍笔杆子的,请言一声,我一定会尽力的。”周道之说。“谢谢周处长!”范立刚说话依然那样谨慎,后面一句话已经到了嘴边了,但他没有说出来:周处长将来有用得着小弟的话,小弟当全力帮忙。
向萍拉着石渊敬范立刚和贾玲玲。放下酒杯,范立刚便站起来对周道之说:“对不起,我出去一下。”
范立刚在贾玲玲耳边低声说:“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出了包厢,范立刚一边走一边张望,走到楼梯口,迎面见一小姐,低声问道:“小姐,请问你们华小姐在哪儿?”
“那不是吗?”
范立刚抬头一看,只见华祖莹穿一身米黄色裙衫,从三楼楼梯向他走来,他的心里一阵慌乱,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,害怕此时玲玲会从包厢出来。多日不见,华祖莹似乎瘦了些,她看到他时,先是一震,随后笑着继续向前走,当他们之间只有一步之遥时,他突然发现她的笑容里夹着几分苦涩。她说:“你好!”
“你好!”范立刚犹豫了一下又说,声音极低,低得几乎连她也听不清:“到你办公室说句话行吗?”
她睁大双眼,看着她,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地点点头,没有去电梯口,而是踏着楼梯朝二楼走去。
到了办公室,她看着他说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报社的一个朋友邀请来玩玩,”他说,“你好吗?”
她点点头,默默地看着他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说。
“还好!”她微微一笑,他想到玲玲就在楼上,说:“我是特地出来找你的……我……我要告诉你,我老婆来了……”他有些语无伦次。
“噢!”她笑笑,“我该去敬一杯酒……”
“不,你……你别去,我怕……怕尴尬。”他说,“住两天她就走了!”
“那,那多不好!”她低下头。
“还是不见的好。”他说,“我走了……”
他伸出手,她却没有回应,他只觉得心里一阵隐隐地难受,但他还是说:“对不起,再见!”他轻轻地打开门,又轻轻地关上,头也没回地走了。
范立刚回到包厢,刚一坐下,玲玲看着丈夫说:“怎么了,立刚,你的脸色这么难看!”
“没什么,肚子有点疼,没事。”范立刚掩饰着自己,装作坦然的样子。只是看着他们喝酒。过了一会,他才站起来,向大家敬了一圈酒。
又坐了一会,范立刚看看手表,对石渊说:“差不多了吧!”
这时一个穿短袖衬衫,系花领带,梳着油光大背头的男人出现在包厢门口,大声说:“哟,是石大记者呀!”
“尤总。”石渊站起来从后面绕到门口,握着尤总的手,“好久没有敬尤总的酒了,改日一定好好和你喝两杯。”
“好,哪天我来做东,请你们!”尤总说。
“来,来,来,尤总我给你介绍两个重要人物。”石渊拉着尤总,对范立刚说,“这位是省委组织部的范立刚处长。”
尤总握着范立刚的说:“海天集团尤天亮。”说着从口袋里取出名片,双手递给范立刚。
石渊又转身对着周道之说:“尤总,这位是我们报社理论处处长周道之同志。”
二人握着手,石渊继续介绍贾玲玲和其他几位。随后尤天亮把石渊拉到门外,低声说:“你们今天的帐就由我负责了。”
石渊只说:“尤总太客气了。”
回到家里,两人洗漱完毕,便上床睡觉,范立刚虽然搂着玲玲的脖子,但却缺少昂扬的斗志和赳赳的雄风,尽管玲玲不停地在他身上抚摸着,却难以调动他的**。她甜蜜地躺在男人的怀里,范立刚总是有些心猿意马的。虽然搂着妻子,但是头脑里不停地掠过另一个女人,心口怦然跳了起来。一阵阵地酸楚,觉得头脑里空空的。他暗自下决心不去想华祖莹,可是越是这样,越是难以从头脑里摆脱她的形象。
范立刚的心里十分清楚,华祖莹正是用她那种超凡脱俗的为人处世方式吸引着他的。这种说不清的真实灿烂,与其微小与虚无相当——只需暗中收藏,不必求对方任何确认与回馈。有时候,人与人之间,就是这种若有若无的的东西吧!这也正是生活比较有滋味的一部分。
上午一进办公室,唐雨林就说:“立刚,把写好的考察材料准备一下,贡处长要看材料了。”范立刚立即把已经写好的考察材料整理好,交给唐雨林,便埋头继续写起来。他不知道贡处长会怎么审查他写的材料,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独立完成的材料,尽管他认为这种材料并没有什么文章可做,但是领导的印象将会从这里形成,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捏着一把汗的。甚至,这种心情超过当时高考时完成那篇决定他人生命运的作文。高考作文有三个老师同时批阅,最后作出公正的评判。贡处长也会那样公正地对待他的这些考察材料吗?
中午下班前,范立刚正心神不宁时,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“范立刚同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