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孙鲁班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是为了让我替你办事,替你打探消息,做你和鲁王平步青云路上的垫脚石,你用我,是因为我有用。公主,我们之间,何曾有过所谓忠诚?又有过几分真心?”
孙鲁班死死盯着潘淑,胸膛剧烈起伏,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,金步摇在她发间剧烈晃动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,在安静的殿内格外刺耳。
潘淑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退让,也没有再说话。
“好,好。”她连说了两个好字,“潘淑,你长本事了,可你别忘了,当初你也不过是个在织室苟活的小宫女,若不是我父皇,你能走这条通天路?你所有的一切,都是拜父皇所赐,他能给你,也一样能把给你的,全拿回去!”
说完,她猛地转身,大步往外走。
金步摇晃得厉害,红裙翻飞,一路烧到了殿门口。
芳苓等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小声道:“娘娘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没事。”潘淑转过身,走回案前坐下,拿起朱笔。
潘淑没有抬头,一边批奏疏一边说,“芳苓,去告诉谭绍,从今日起,未央殿和陛下寝宫的守卫加强一倍,任何人出入,都要登记在册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她顿了顿,“留意全公主近几日的动向,见了什么人,去了什么地方,事无巨细,都报上来。”
“是。”
芳苓退下去了。
孙鲁班被激怒后,没有消停,她转头便去找了孙峻。
孙峻是孙氏宗亲,论辈分是孙权的从孙,论年纪却与孙鲁班相仿。他生得高大英武,面相刚毅,眉骨高耸,一双眼睛深而锐利。
他在朝中以果决闻名,说好听点是果决,说难听点,便是不择手段,此人有野心,有胆量,也有手段,唯一缺的是一个名分和一条路。
孙鲁班给了他这条路。
一个有公主的身份和前朝的人脉,一个有宗室的名分和军中的势力,两人一拍即合。
潘淑听到消息时,正在给孙亮批改功课。
孙亮写了一篇文章,题目是太傅出的,论的是“为政以德”。
八岁的孩子,能写出的东西有限,不过是几句“德者,政之本也”之类的话,潘淑看过后,在文末写了批语:“此篇立意尚可,但需更沉稳,不可浮躁。”
写完,她搁下笔,将孙亮的功课放到一旁。
芳苓从外面进来,走到她身边,低声道:“娘娘,孙峻和全公主这些日子走得近了,这几日孙峻频繁出入全公主府,有时候待到深夜才走,今日上午,全公主还去了孙峻府上一趟,待了大约半个时辰。”
潘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们谈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全公主府上下嘴紧,孙峻那边的人更不用说,探不出什么来。”
“不必探他们谈了什么。”潘淑道,“探他们见了什么人就好。”
“是。”
芳苓退到一旁,又忍不住回头,“娘娘,全公主和孙峻联手,他们会不会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会不会什么?”
芳苓犹豫了一下,“会不会对娘娘不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