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室传出木鱼诵经声,令人不由得平静,风长意笑一声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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蒲松城,圆寂舍。
椿掌柜正在柜前拨算盘珠子,“怎么差了十五块灵石二百二十一两银子。”哎一声摇摇头:“年底该收账了。”
弯腰自角落翻出个概不赊账的牌子戳在柜角醒目的位子,“这年头赊账的是爷,讨账的是孙子。”
噔噔踩木梯的动静中,风长意笑盈盈跑上树屋木梯,双肘撑在柜前,自来熟道:“椿老,近来可好。”
椿老笑开,“生意一般,但身体倍儿好吃嘛嘛香。”他走出来转了一圈,踢了踢腿,“赤水上神赐的雪莲妙得很,每日服下一瓣,我这老胳膊老腿身轻如燕仿佛回到年轻时候。”
风长意抱臂,开玩笑:“嗯,皱纹看着比先前少几条。”
椿掌柜笑着走去小案给人倒茶,“来蒲松城有何贵干?”
风长意望着琳琅满目的货架,“闲来逛逛,顺便淘几个有趣的小物什。”
“概不赊账啊。”
“我何时赊过账?”风长意走去,“我上次可大大方方给你老人家砸金子。”
椿老坐在杌凳上摇头笑笑。
“老掌柜,你待我的态度比先前好不少,还主动给倒茶,莫非你晓得了我的身份。”
椿老端起茶盏呷一口烫茶,“风丫头,你与赤水上神同出同进的,身份是藏不住的。”
风长意坐到对面,“椿老何时猜出我身份?”
“从一开始便知。”他吐出一口茶叶浮沫,“二话不说往我这圆寂舍丢伤患丢伤猫,丢完变跑,除了风丫头谁与我老头这般不见外。”
“你早知道是我,还装不认识。”风长意端起茶喝一口。
“当然是要看看你耍什么鬼把戏。”
风长意眨眨眼,故弄玄虚,“椿老,我同赤水上神那学了大本事,看相可准了,我给您老看看手相。”
椿老怔忪一下,这话题拐出十万八千里,还是伸出手去,“给看看,不准收钱。”
风长意拉过对方粗糙的老手,“我以前世仙品作保,不收钱。”
椿老立刻收回手,“这个手相也不是非看不可。”
“开玩笑。”风长意主动去拽老人家的手,“我前世仙品有那么差么。”
椿老只回了一声呵呵。
椿老手掌宽厚,指腹上覆有老茧,是个干粗活的手,她端着老手看手心纹路,“椿掌柜的手相格外与众不同,无命线,无财线,无姻缘线,弯弯绕绕的。”她将对方手指稍稍合拢,“这么一看,犹如蜗牛壳子。”
“那你看出什么来?”
风长意松开手,“你这个老头不简单。”
“说了等于没说。”椿老摇头,“就知道你是拿我老头开涮,什么赤水上神那学本事,堂
堂上神教你看手相?都死过一次的人了,怎么还这般顽劣。”
给对方添着粗茶,“你再戏耍老头,便扣你在这杂货铺打下手,不给薪酬那种。”
“好呀。谈钱什么的多俗。我上次便同你说入圆寂舍当打杂伙计,你偏不收我。”
“黄鼠狼给鸡拜年。你盯上我这杂货铺安得什么心?”
风长意摩挲着茶盏纹路,“不同椿老玩笑了,此来有正事问你。”
椿老端出一碟蚕豆来,随意剥着吃,眼神示意对方有屁快放。
“您老人家究竟是何身份?”
拨豆子的手顿住,满是褶子的眼皮盯着小姑娘瞧,“这个问题问得好,看来你怀疑老身了。”
老人家丢了豆子,抓起案角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水,“欲知老身身份,需得拿出诚意,你说告诉我,你究竟是谁。”
风长意方要开口,椿老抬手打住,“别说什么鬼王啊谢家二娘子那些糊弄鬼的话。”
风长意沉吟片刻,自报家门:“华胥山风长意,女娲后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