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器监左藏库位于城西,高墙深院,守卫森严。见提刑官亲至,监官忙不迭前来迎接,额上冷汗涔涔。
林晏摆手免了虚礼,径直走向失窃的东库房。余尘跟在身后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。
库房内,一排排架子上兵器井然有序,唯独西角空出一块,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盗者目的明确,直奔神臂弓所在。”余尘蹲下身,指尖擦过地面,“灰尘有拖拽痕迹,他们并非搬抬,而是拖行。”
林晏皱眉:“神臂弓乃精贵军械,拖行易损,盗匪岂能不知?”
“除非”余尘忽然停住,手指在砖缝间捻了捻,举到鼻前轻嗅,“火油味。”
林晏也蹲下身来,果然闻到一丝极淡的火油气味。二人对视一眼,同时看向库房深处。
“地下。”余尘断言。
仔细搜查后,他们在墙角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。掀开之后,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显露出来,洞壁新鲜挖掘的痕迹明显,还散发着淡淡的火油味——显然是用油润滑了工具以减少声响。
“这暗道通向何处?”林晏问监官。
监官战战兢兢:“下、下官不知有此暗道啊!”
余尘已俯身钻入暗道。林晏略一迟疑,吩咐差役守好出口,随即跟上。
暗道内阴暗潮湿,仅能匍匐前行。爬了约莫二十丈,前方现出微光。余尘悄无声息地探出头去,发现出口竟在一处民宅的灶台下。
宅内空无一人,只有几件破烂家具,积灰甚厚,显然久未有人居住。
“盗匪计算精准,”余尘钻出灶台,拍去衣上尘土,“这宅子位于街尾,靠近城门,运货出城极为方便。”
林晏随后钻出,官服已沾满污渍,他却浑不在意:“能挖通这等暗道,绝非寻常盗匪所为。必有内应。”
余尘走到窗边,轻轻推开一条缝隙。街上人来人往,并无可疑之处。他的目光却定格在对面茶馆里一个看似悠闲饮茶的灰衣人身上。
“那人已在此坐了半个时辰,茶未动一口,目光始终未离这宅子。”余尘低声道。
林晏顺势望去,脸色微变:“我认得他,范阳卢氏的门客。去年审理一桩私盐案时见过。”
“范阳卢氏?”余尘眼中闪过寒光,“与北辽有商贸往来的那个卢氏?”
话音未落,那灰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,突然起身放下茶钱,快步离去。
“追!”林晏毫不迟疑,推门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