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雷霆行动,悄然落幕。
待到次日清晨,天光破晓,蔡京得知消息之时,一切早已尘埃落定、木已成舟。
蔡府正厅,晨食如常、静谧闲适。
蔡京端坐案前,执筷进食,神色从容、气度沉稳,依旧是权倾朝野的太师姿态。
昨夜风波隔绝在外,他对此一无所知。
忽然间,急促的脚步声冲破庭院寂静,管家脸色惨白、跌跌撞撞、狼狈奔入厅堂,声音颤抖、几近破音。
“老爷!大事不好!出大事了!”
蔡京眉头微蹙,语气淡然:“何事惊慌?”
“城东别院……被禁军层层查封了!”
管家双膝发软,几乎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是郑居中亲自带队,奉陛下圣旨连夜查抄!院里所有物件、书房暗格之物,尽数被带走了!”
哐当——
清脆声响骤然划破宁静。
蔡京手中象牙筷子骤然脱手,坠落案桌,滚动数圈,静静停在餐盘之侧。
他整个人如遭雷击,身形骤然僵住,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崩塌,血色飞快褪去,整张面皮惨白如纸、毫无生机。
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
他猛地起身,身形一晃,声音干涩沙哑、微微发颤,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暗格之中的东西……尽数被带走了?”
管家垂首低头,不敢抬头对视,字字沉重:“是……尽数被郑居中收缴入宫,一件未留。”
蔡京身躯剧烈一晃,脚下踉跄半步,险些当场栽倒。
他慌忙伸手扶住桌沿,指尖死死扣住木桌,指节泛白、青筋凸起,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。
良久,他缓缓闭上双眼,胸腔剧烈起伏,心头一片冰凉死寂。
完了。
他心底无比清楚,自己彻底完了。
那些密信,虽无直接谋逆通敌的铁证,不足以一刀定死、当庭斩首。
可在帝王眼中,私下与敌国暗通书信、隐秘存档、密室藏匿,便是铁打的欺君罔上、心怀异志。
大宋权宦,私结北敌,本就是帝王大忌、朝堂忌讳。
宋徽宗素来多疑自负、喜好掌控权柄,最容不得臣子暗中结党、私通外敌。
从今往后,帝王信任彻底崩塌。
他蔡京数十年苦心经营的权位、人脉、声望、根基,顷刻间轰然开裂、摇摇欲坠。
良久,他缓缓睁眼。
眼底先是一片死寂的绝望,随即翻涌而起的,是彻骨的阴狠与滔天恨意。
牙齿死死咬紧,腮帮子剧烈颤动,一字一顿、沙哑刺骨,满是怨毒。
“王晨……李纲……郑居中……”
“尔等……好狠的手段!好毒的心思!”
管家浑身发抖,颤声请示:“老爷,如今局势凶险,我们……我们该如何处置?”
蔡京闭眼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,飞速平复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