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从不是幽灵鬼魅。”李振轻轻摇头,语气笃定,“他亦是血肉凡胎,有七情六欲,有来路根基。这人立足世间数十年,布局天下、搅动风云,不可能不留下半点痕迹。
我等至今一无所获,非是他毫无破绽,只是此前探查方向全然偏差,未曾找对根源脉络。”
王晨眼眸一亮,连忙追问:“那依先生之见,真正的探查方向,究竟在何处?”
李振垂眸沉吟片刻,脑海中回想昔日玄冥谷一行的种种细节,回想慧觉大师临别前的隐晦提点,片刻后缓缓抬首,轻声道:
“陛下可还记得昔日出手相助、净化锁魂残灯的慧觉大师?”
“自然记得。”王晨微微一怔,“当日魂灯破灭、黄巢残魂消散,多亏慧觉大师出手稳住局势。
只是事成之后,大师便悄然告辞离去,归隐山林,再无音讯。”
“正是。”李振颔首,缓缓道出关键线索,“大师离去之前,曾单独与臣彻夜长谈,留下一则隐秘线索。
他昔日居于玄冥谷时,曾翻阅谷中珍藏上古古籍、异域残卷,从中查到零星记载,推断出齐王的来历,绝非中土寻常世家、山野隐宗。”
王晨心神一震,前倾身形,语气急切:“究竟是何来历?”
“慧觉大师推测,此人多半并非中原本土人士。”李振语速平缓,却字字惊雷,“他的根基、来历,大概率出自西域,甚至是更远的极西之地。”
“西域?极西之地?”王晨眉头紧紧锁起,神色满是错愕,“先生之意,这位搅动我大华天下的幕后祸首,竟是胡人?”
“未必是胡人异族。”李振轻轻摇头,细致剖析其中关节,“也有可能是早年在中原朝堂失势、家族覆灭的世家残余,一脉族人远走西域,流亡异域扎根生存。
数十年来,他们隐忍蛰伏、暗中积蓄力量,借西域异域之地养势练兵、修习异术,待时机成熟,便重返中原,暗中布局,妄图搅动天下风云,伺机夺权颠覆。”
书房之内,一时寂然无声。
王晨静坐沉思,细细回想净坛多年来的种种诡异特质,越想越觉合理。
净坛所用玄铁秘术、诡异邪法、严密到极致的隐秘组织架构、不循中原礼法的行事手段。
确实与中土历代秘党、江湖宗门截然不同,自带一股异域诡谲之风,绝非中原本土势力所能孕育。
良久,他缓缓抬眸,沉声道:“若先生推断属实,那我等此前局限中原大地的探查,终究是坐井观天、徒劳无功。
想要寻得齐王踪迹,便必须将视野延伸出去,放眼西域万里疆土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李振笃定颔首,随即从容献策,“臣有一计。陛下可择精干朝臣,组建使团,以通商交好、文化互通为名,出使西域各国。
明面之上,维系大华与西域诸国邦交,宣扬中原威仪、扩张大华西域影响力。
暗地之中,悄然探查各方线索,追踪齐王域外根基,搜寻其历年布局痕迹。内外兼顾,一举两得。”
“此计甚妙,稳妥周全。”王晨眼中愁云尽散,连连赞许,“朕即刻传旨鸿胪寺,甄选品行端正、机敏能干、通晓外事的朝臣,筹备出使西域事宜。”
话音方落,李振忽然抬眸,神色郑重,主动请命:“陛下,臣愿亲赴西域,再往一趟异域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