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王晨想也未想,断然拒绝,语气强硬,不容置喙。
他猛地起身,眼底满是焦灼与坚决:
“先生伤势初稳,根基大亏,余毒未清,尚且需要静心休养,岂能远赴万里西域,历经长途跋涉、风霜颠簸?此事朕绝不应允,休要再提!”
“陛下,臣的身子,臣自知分寸。”李振目光恳切,执意坚持,“如今伤势已然稳住,再无性命之忧,只需沿途静养,便可无碍。
况且臣曾与玄冥谷公孙谷主相交,与慧觉大师有旧,熟知异域古籍脉络,最懂其中隐秘,唯有臣前往,方能精准捕捉线索、探查根源。
旁人前去,终究生疏,恐错失关键、徒劳无功。”
“朕说了不行,便是不行!”王晨态度愈发坚定,语气带着不容辩驳的帝王威严,亦藏着真切的担忧,“先生安心留在金陵养伤即可。
出使西域的人选,朕自会另行甄选良臣,无需先生操劳半分。”
李振望着少年帝王眼底真切的关切与执拗的阻拦,知晓此刻再如何恳请,也无半分用处,只得轻轻叹息一声,缓缓低头,不再强行请命。
可他低垂的眼眸深处,却已然暗暗下定决断。
数年暗战,祸乱不休,齐王一日不落,天下一日难安。
无论陛下是否应允,无论前路多远、风霜几何,他都务必亲往西域,寻其根源、破其布局、斩其根基。
这一场绵延数年的朝野暗战,终将由他亲手,彻底终结。
永安二年,五月初一,金陵,钦差行辕。
时序入夏,暮春清寒彻底褪去,金陵连日晴霁,气温一日暖过一日。
暖风穿城,吹遍街巷庭廊,带走了残春余韵,催熟了满城夏意。
行辕庭院之内,一树石榴开得极尽热烈。
浓密翠绿的枝叶层层铺展,荫蔽一方庭院,枝头缀满簇簇火红榴花,灼灼灼灼,如燃火缀枝,在沉绿叶片的映衬下,艳色夺目,烈而不妖,将整座寂静行辕,染出一抹鲜活炽热的夏色。
此前李振提出的西域探查之策,王晨尽数采纳推行。
朝廷从鸿胪寺、翰林院精挑细选良臣,择取一众通晓西域诸国语言、熟稔异域风俗、沉稳机敏的精干官员,组建起一支规模浩大、规制周全的官方使团。
使团车马齐备,辎重充盈,满载大华上等丝绸、精制茶叶、官窑瓷器、典籍书卷,皆是中原珍宝、文脉所载。
对外明文昭示,使团西行只为宣扬大华天朝上国威仪,联通西域邦交,互通商贸有无,传播中原礼乐文脉。
而对内暗藏密令,整支使团最核心的隐秘使命,便是遍历西域诸国,暗中查访蛛丝马迹,追索那位隐匿数十年、神秘莫测的“齐王”的真实来历与藏身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