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。夫妻在一起久了,真的会有种无法言说的默契。就像现在。好像知道陈凌在想啥一样。王素素忽然开口:“阿凌。”“嗯?”“你还记得咱俩前两年,日子刚好起来那会儿,晚上躺炕上说啥不?”陈凌想了想,笑了:“说以后要生一堆娃娃,屋里院里跑得到处都是,吃饭得摆两桌。”“对。”王素素也笑了,把头靠在他肩上:“那会儿觉得,娃多了热闹,一大家子多好。”“你看我大哥二哥家,娃娃们凑一块儿,叽叽喳喳的,多有意思。”陈凌搂住她的肩膀:“现在不也挺热闹?睿睿,康康,乐乐,加上真真,四个了。”“四个?”王素素抬起头,嗔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真真是我妹子,又不是咱闺女。”“那也差不多,从小跟着咱们,跟闺女有啥区别?”陈凌笑道,“再说,你不也把她当闺女养?”王素素不说话了。过了会儿,叹了口气:“你是不知道,我现在有点怕了。”“怕啥?”“怕再生。”王素素说:“以前觉得娃娃多好玩,现在看看咱家这仨,我是真有点扛不住了。”陈凌乐了:“咋,被睿睿和乐乐折腾怕了?”“何止是怕。”王素素摇头:“你是不知道,你不在家的时候,这仨能闹翻天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:“睿睿还好点,到底是当哥哥的,有时候还能帮着管管弟弟妹妹。”“可他也皮啊,年纪那么小,比小明心眼子还多,还有主意呢。”“带着小明满村跑,上树掏鸟窝,下河摸鱼,哪危险往哪钻。”“康康看着文静一点,可那也是跟乐乐比。”“你是没看见,之前你因为撒谎的事惩罚睿睿,康康那时候还把咱家后院那窝小鸡崽全放出来了,追得满院子跑。”“最后被老母鸡啄了屁股,哭得哇哇的。”陈凌憋着笑:“然后呢?”“然后?”王素素瞪他,“然后乐乐看见了,觉得好玩,也跟着追。”“俩小东西把鸡崽追得四处乱窜,最后钻柴火堆里去了,我跟娘扒拉了半天才弄出来。”陈凌终于没忍住,笑出声:“这俩小东西,行,有我小时候的风范。”“去你的,你还挺骄傲是吧。”王素素捶他一下,“还有更气的呢。”“你说。”“就咱们八月十五前,准备去风雷镇那天,你是去收蜂还是干啥了?”王素素说,“早上那会儿,我正做饭,听见院里‘哐当’一声。跑出去一看,你猜咋着?”“咋着?”“乐乐把咱家腌咸菜的那个大陶缸推倒了!”王素素说:“缸碎了,咸菜撒了一地。她呢,坐在地上,手里抓着一把咸菜,正往嘴里塞,吃得津津有味。”陈凌瞪大眼:“推倒了?那缸少说十五六斤,她咋推的?”(源于我老婆弟弟家的小孩子,一岁多,十多斤的水桶都能推倒)“我也纳闷啊!”王素素无奈的说,“后来问睿睿,睿睿说,乐乐看见缸沿上趴着只蜗牛,想抓,够不着,就抱着缸晃,晃着晃着就给晃倒了。”陈凌愣了几秒,然后哈哈大笑:“这丫头,力气不小啊!”“你还笑!”王素素又捶他。“你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,一地的咸菜疙瘩,卤水流得到处都是。”“乐乐坐在咸菜堆里,吃得满脸都是盐,看见我还冲我笑,嘴里含糊不清地喊‘妈妈,香’!”陈凌笑得肚子疼,好半天才缓过来:“然后呢?你没打她吧?”“我哪舍得打,再说当时还要准备回风雷镇呢。”王素素叹气,“就把她拎起来,扒了衣裳,按盆里洗了半天。”“你是不知道,那小身子滑溜溜的,全是盐卤,跟腌入味了似的。”陈凌又笑,笑了会儿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缸都碎了,以后可得注意,好好看着乐乐两个,这次没伤到,以后就再弄一会,说不准了。”“是啊,谁说不是呢,就是担心这个,一点都不能离开人。”王素素说,“还有那些咸菜,收拾起来多费劲。”“要不是咱们家养了牛,养了狗,掺着玉米面煮熟了能够喂它们,根本没法收拾,光是那个味道就呛人。”陈凌搂紧她:“辛苦你了。”“辛苦倒不怕,就是觉得,这仨娃娃,一个比一个能折腾。”“你是没看见乐乐那劲头,比睿睿小时候还皮。”“随我。”陈凌嘿嘿笑。“随你个头。”王素素白他一眼,“我现在是真不敢想再生了。就这仨,我都快管不过来了。要是再来一个,我得疯。”陈凌点点头:“行,那咱就不生了。三个够了,热热闹闹的,挺好。”王素素看着他:“你真这么想?不觉得娃少了?”,!“不少了。”陈凌说,“以前是觉得娃多热闹,现在看,热闹是热闹,但也累人。”“咱们把这三个好好养大,教他们做人,比生一堆不管强。”王素素松了口气,靠回他肩上:“我还怕你嫌少呢。”“嫌啥嫌。”陈凌笑道,“咱家现在这样多好,有儿有女,有狗有虎,有鹰有豹,啥都不缺。再生,那真是给自己找罪受。”两人就这么坐着,看着院子里的月光。阿福阿寿趴在不远处,已经睡着了,肚子一起一伏的。二黑趴在狗窝旁,耳朵竖着,随时听着动静。那几只小狗崽挤在二黑身边,也睡着了。屋檐下的竹篮里,九只小鹰崽子挤成一团,偶尔发出细细的梦呓。“说起来,”王素素忽然说,“咱家现在真成娃娃乐园了。”“咋说?”“你看啊,睿睿,康康,乐乐,这是咱家三个娃娃。”“真真虽然上学,可一回家也跟着疯,也算半个娃娃。”王素素数着,脸上也是满满的笑意:“然后是小云豹,闪电和霹雳,这俩虽说不是人,可跟娃娃有啥区别?整天上蹿下跳,追着睿睿他们跑。”“还有牛魔王家那几头小水牛,刚生下来没多久,走道还晃悠呢,也被睿睿他们当大玩具,天天去摸去骑。”“现在又多了这九只小鹰崽子。”“你说,这不是娃娃乐园是啥?”陈凌想了想,还真是。睿睿他们跟小云豹玩,跟小水牛玩,现在又要喂小鹰,一天到晚没个闲时候。“挺好。”陈凌嘿嘿一笑。“娃娃们有玩伴,不孤单。”“你看城里那些娃,整天关家里,多没意思。咱家娃,漫山遍野跑,跟动物玩,多自在。”“那倒也是。”王素素点头,“就是太野了,管不住。”“野点好,皮实。”陈凌说,“总比病怏怏的强。”两人又聊了会儿,夜渐渐深了。王素素打了个哈欠:“睡吧,明天还得早起。”“嗯,睡。”两人起身回屋,关上门。月光从窗户洒进来,照得屋里一片银白。……第二天,农历八月十七。陈凌起了个大早,先去后院看那两窝蜜蜂。蜂箱门已经打开了,工蜂们进进出出,忙忙碌碌的。有几只采蜜回来的,后腿上挂着黄橙橙的花粉团,飞得歪歪扭扭。陈凌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去喂那九只小鹰崽子。小家伙们早就醒了,叽叽喳喳地叫着,显然是饿了。陈凌按照山猫说的,分开关着喂。他把九只小鹰关在鸽笼子里。每个单独住一间。喂食的时候,他一只一只地喂,确保每只都能吃饱,也避免它们抢食打架。最小的那只还是最弱,陈凌特意多喂了点肉泥,还加了点温开水。小家伙吃得很香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偶尔抬头看看陈凌,眼神里少了警惕,多了点依赖。“行,知道谁给你饭吃就好。”陈凌摸摸它的小脑袋。喂完小鹰,睿睿他们也起来了。三个娃娃睡眼惺忪地从屋里出来,睿睿揉着眼睛:“爸爸,小鹰喂了吗?”“喂了。”陈凌说,“你们快去洗脸刷牙,吃完饭带你们去玩。”“玩啥?”小明也从屋里跑出来。陈凌:“跟小云豹玩去,两天没在家,不和它们玩玩,就不亲近了。”“好耶!”睿睿和小明立马精神了,跑去洗漱。康康和乐乐也跟出来,乐乐光着脚丫,啪嗒啪嗒跑到陈凌跟前,伸出胳膊:“爸爸,抱!”陈凌把她抱起来:“乐乐,咋不穿鞋?”“热!”乐乐说。“热也得穿,地上凉。”陈凌抱着她回屋,给她穿上小布鞋。乐乐不情愿,小脚乱蹬,被陈凌按住了:“听话,不然不带你去玩。”乐乐这才老实了。吃过早饭,陈凌领着几个娃娃去后山看小云豹。闪电和霹雳正在后山脚下绕着母云豹撒娇打滚。看见睿睿他们,立马冲过来,围着他们转圈。两个小家伙长大了不少,已经有点云豹的样子了。身上的花纹越来越清晰,眼神也机灵得很。“闪电!霹雳!”睿睿蹲下,抱住闪电的脑袋。小明抱住霹雳,俩小子跟小云豹滚成一团。康康和乐乐也想抱,可小云豹跑得太快,他们追不上,急得直叫。陈凌笑着看他们闹,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,真的挺好。有娃娃,有动物,有山有水,有吃有喝。还求啥?正想着,天上飘来一片乌云,遮住了太阳。“要下雨了。”陈凌抬头看了看,“赶紧回屋,别淋着了。”他招呼几个娃娃往回走。刚进屋,雨就下来了。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,后来渐渐大起来,噼里啪啦地打在瓦片上。,!每年八月十五前后,他们这里就容易下雨。陈凌印象深刻的是,后世有一次遇到国庆,七天全是雨。而且下的还不小。“下雨了,不能出去玩了。”睿睿趴在窗台上,有点失望。“下雨有下雨的玩法。”陈凌说,“等雨停了,带你们去采蘑菇。”“采蘑菇?”小明眼睛一亮,“山里有很多蘑菇吗?”“有,雨后最多。”陈凌说,“特别是松树林里,一场雨过后,蘑菇蹭蹭地往外冒。”“那咱们去采!”睿睿立马来劲了。“行,等雨停了就去。”还好,这次的雨下的时间不长。雨只下了小半天,晌午时分渐渐停了。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,照得地上湿漉漉的,泛着光。陈凌去林场了一趟,把阿寿接了回来。然后这才拎着竹篮,领着几个娃娃往后山走。阿福阿寿也跟着,二黑领着几只小狗崽欢快的尾随。雨后山里空气特别好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深吸一口,沁人心脾。树叶上挂着水珠,风一吹,哗啦啦往下掉,像是又下了一场小雨。“爸爸,蘑菇在哪儿?”睿睿东张西望。“别急,往里走。”陈凌说,“蘑菇:()我的1995小农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