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农庄的时候,大门敞开着。还没走近就听见里头传来说笑声。陈凌把睿睿从背上抱下来,牵着乐乐,领着康康,进了院子。好家伙,院子里热闹得很。山猫蹲在那排竹篮前面,手里拿着个小碟子,正小心翼翼地用竹签挑着肉泥,往一只小鹰崽子嘴边送。他媳妇杜鹃抱着娃娃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,娃娃裹着花布的小襁褓,睡得正香。赵大海蹲在另一头,也在喂小鹰。但手法明显不如山猫熟练。被小鹰啄了一下手指头,“哎哟”一声,惹得众人直笑。钟教授老两口坐在廊下,赵玉宝老两口也在,四位老人正跟王存业、高秀兰聊得热乎。看样子都是冲那些小鹰崽子来的。“你们小两口子,可算是回来了!”山猫抬头看见陈凌,站起来:“富贵,你这九只小东西不简单啊,刚才差点打起来,我们好不容易才按住。”陈凌走过去一看,那九只小鹰崽子分别被放在四个竹篮里。每个篮子里两到三只,都用软草垫着。但即便如此,还是能看出剑拔弩张的气氛。有两只个头差不多的,隔着篮子互相伸脖子,叽叽喳喳叫着,眼神里全是挑衅。赵大海站起来,搓了搓被啄的手指头:“你没看到,刚才更凶。”“有一只直接从篮子里扑出来,跟要飞似的。”“飞啥飞,毛都没长齐呢,秃了吧唧怎么飞。”陈凌笑了。王素素抱着乐乐走过来,跟杜鹃打招呼:“杜娟姐姐,你啥时候到的?”“下午就到了。”杜鹃笑道。“山猫说你们从风雷镇回来了,说富贵要去掏老鹰洞,非拉着我们来凑热闹,说要看小鹰。”睿睿这时候已经领着康康和乐乐,还有一群小狗,跑到杜鹃跟前,踮着脚看她怀里的娃娃。“杜鹃婶婶,小弟弟叫啥名字?”睿睿问。“还没起大名呢,小名叫墩墩。”杜鹃笑道。“睿睿啊,婶婶回娘家这些天,你有没有想念婶婶啊?”杜鹃在这边被公婆照顾了几个月之后。把钟教授老两口弄得睡不着,起不来,折腾了一身老年病。虽然有羊奶啥的,以及王素素的偏方养着。但到底是不能长年累月的看着娃娃。于是就拜托娘家人那边轮换着帮忙带了段时间。“想了,我想婶婶,婶婶能把我抱得好高。”睿睿张嘴就来,当然,他说的都是真话。杜鹃身高比山猫可高多了。大家听了就笑。还没笑完呢。康康扒着杜鹃的腿,努力往上够,想看娃娃。乐乐更直接,伸手就要去摸,被陈凌一把捞起来:“别闹,弟弟睡觉呢。”乐乐不依,小身子扭来扭去:“乐乐要看!乐乐要看!”小黑狗也跟着凑热闹,围着杜鹃的腿转圈,鼻子一耸一耸地闻,被二黑一嗓子吼了回去。钟教授笑着招手:“睿睿,来爷爷这儿,爷爷问你,你们回风雷镇,看见老鹰窝了?”睿睿跑过去,爬上钟教授旁边的凳子,小嘴叭叭地说起来:“看见了!好多好多老鹰!在天上飞,说是要对付蛇,今天蛇很多。小鹰崽子是我爸爸爬上去掏的,山崖可高了!”赵教授也凑过来:“掏了几只?”“九只!”睿睿伸出几个手指头,数了数,觉得不对,又换了个手比划。众人笑成一团。陈凌把乐乐放下,走到山猫旁边蹲下,看了看那几只小鹰。“山猫,我问你个事。”“啥事?”“这些小东西,从回来就打架,抢食,互啄。你说这是咋回事?”“我在崖壁上观察过,窝里的确有欺负弱小的现象,但也没这么频繁。”陈凌:“我带回来的这些,打起来就没完了似的。”山猫放下竹签,想了想:“正常,鹰隼就这样。你以为跟狗似的,一窝能养七八只?野外的鹰,一窝最多三只,有的就两只。为啥?因为养不活。”“母鹰下蛋,一般两到三个,但能活到出窝的,往往只有一个。最强的那只,会把弱的啄死,或者赶出去。”陈凌点头:“这我知道,我掏的时候就看出来了,有只小的浑身是伤,差点死了。”“对,就是这个理。”山猫指了指篮子里那几只,“你现在把九只凑一块儿,它们又不沾亲带故,谁服谁?肯定要打。”赵大海在旁边接话:“我听韩教授说过,鹰隼这东西,领地意识极强。就算是亲兄弟,出了窝也各过各的,碰上了还得打。”陈凌皱眉:“那我这九只,以后得天天打?”“那倒不至于。”山猫笑了。继续解释道:“现在打,是因为它们小,不懂事,只知道抢食。等长大了,你得分笼养,一只一个窝,别凑一块儿。”“那放出去呢?飞的时候不也得碰面?”“放出去归放出去,那是野外,地盘大,各占各的山头。但你喂食的时候,得分开喂,各回各的窝。”,!山猫说着,又指了指那几只最活跃的:“你看那只,个头最大,毛色也深,那是这批里头最强壮的。它现在就想当老大,逮谁啄谁。”陈凌顺着看去,正是他之前在风雷镇单独拎出来的那个“刺头”。那小家伙这会儿正站在篮子里,脖子伸得老长。黑豆眼滴溜溜转,警惕地盯着旁边篮子里的同类。“还有那只。”山猫又指了指另一个篮子,“那只也凶,虽然个头小点,但脾气大,刚才跟那只大的隔着篮子对骂了半天。”陈凌乐了:“对骂?”“可不是嘛,你叽我一声,我叽你一声,跟吵架似的。”赵大海学了两声,逗得几个娃娃直笑。钟教授这时候走过来,蹲下看了看那几只小鹰:“富贵,你这批鹰崽子,质量不错。我虽然是画画的,但跟老韩认识这么多年,耳濡目染也懂点。”“你看这只,喙弯钩弧度大,爪子粗壮,将来是捕猎的好手。”“这只,翅膀骨架宽,飞起来稳,适合长途飞行。”陈凌听得认真。山猫却笑了:“爹,你还真懂了点啊,那你说,这些小东西,现在该怎么管?”“简单,分开了喂,别让它们碰面。”钟教授说:“等大一点,开始认主了,再慢慢让它们习惯彼此的存在。”“但切记,喂食必须是你亲自喂,让它们知道,你是给饭吃的,不是跟它们抢食的。”“说得对喽,我家老头子,这次说得靠谱。”杜鹃回来了,山猫难得嘻嘻哈哈的。跟陈凌道:“其实就跟训狗似的,你得让它们认你当老大。狗认人,鹰也认人,但鹰比狗傲,你得熬它,这方面应该不用我教你。”陈凌点头,跟自己想的大差不差。高秀兰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,招呼大家:“来来来,吃瓜吃瓜,别光顾着看鹰。”几个娃娃立马围上去,一人抓一块,啃得满脸汁水。康康啃了两口,把西瓜往地上一扔,又跑去追小狗。乐乐有样学样,也扔了西瓜,跟着哥哥跑。王素素无奈,追上去给俩小的擦脸擦手。杜鹃抱着墩墩站起来,走到王素素旁边:“你家这几个娃娃,真够皮的。”“皮得很,尤其乐乐,比康康还难管。”王素素笑道,“你家的还小,等大了就知道了。”“我家这个,现在看着老实,谁知道以后呢。”杜鹃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娃娃,眼里全是笑。太阳渐渐落山,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。王存业开了院里的灯,昏黄的灯光洒下来,照得人脸暖洋洋的。陈凌站起来:“行了,别光说话了,我去做饭。今晚人多,得整几个硬菜。”山猫跟着站起来:“我帮你。”“不用,你陪钟叔赵叔他们说话。”陈凌摆摆手,往厨房走。王素素也跟进来:“我给你打下手。”两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。王素素切菜,陈凌炒菜。灶台上的铁锅烧得通红,油一倒进去,滋啦啦响,香味瞬间飘满院子。“阿凌,你说那狮虎兽的事,真能成吗?”王素素一边切葱一边问。“你看看,这阿寿有了媳妇,跟媳妇带着也说不回来了。”“唉,让它玩吧,狮虎兽的事就是那么一说,有空试试呗。”陈凌翻着锅里的肉,“成了最好,不成拉倒。反正拉贾那状态,给它找个伴总比让它一个人闷着强。”王素素点头:“那倒也是。对了,大哥说的那个‘蓝脸怪物’,你真不管?”“管啥管,又没伤人。”陈凌说,“再说那是在苗寨那边,离咱们远着呢。科考队会去查的,我瞎凑啥热闹。”王素素摇摇头:“我就是怕……怕这山里越来越不太平。”陈凌笑了:“有啥不太平的?有阿福阿寿在,有黑娃小金在,啥怪物来了也不怕。”王素素也笑了:“那倒也是。”两人在厨房里忙活,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和大人说话声。睿睿领着康康和乐乐,还有一群小狗,在院子里疯跑。小黑狗最皮,追着睿睿的裤腿咬,被睿睿一脚轻轻踢开,又屁颠屁颠跑回来。二黑趴在屋檐下,看着这群闹腾的小家伙,尾巴偶尔甩一下。那九只小鹰崽子,这会儿安静了,挤在篮子里,缩成一团,偶尔发出细细的叫声。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陈凌端着菜从厨房出来:“吃饭了吃饭了,都别玩了,洗手去!”众人围坐在院子里的桌子旁,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晚饭。席间,钟教授和赵教授聊起了要给科考队打电话的事,说今年洪水过后,山里确实不太平,各种动物都跑出来了。赵大海问陈凌:“富贵,你那养殖场的牛羊快生了吧?”“快了,就这几天。”陈凌夹了口菜,“我让献哥他们先盯着,还从县里找了几个兽医,应该没问题。”,!“梅花鹿呢?”赵大海又问。“梅花鹿不用管,它们自己会生。”陈凌说,“本来就是野生的,比家养的省心。”钟教授感慨:“富贵,你这农庄,现在是越搞越大了。又是老虎又是鹰,又是牛羊又是鹿,赶上动物园了。”“可不是嘛。”陈凌笑了,“等阿寿的崽子再搞出来,那就更热闹了。”众人哈哈大笑。睿睿举着碗,跑到杜鹃旁边:“婶婶,墩墩啥时候能跟我玩?”杜鹃笑道:“等墩墩长大一点,就能跟你玩了。”“那他要多久才能长大?”“很快的,一眨眼就长大了。”睿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跑回去吃饭了。饭后,山猫一家和赵大海一家告辞,各自回家。陈凌送走他们,回到院子里,看了看那几只小鹰崽子。小家伙们已经睡着了,挤成一团,毛茸茸的,看着挺可爱。“行了,明天再喂你们。”陈凌轻声说,转身回屋。王素素正在哄乐乐睡觉,康康已经在床上睡着了,睿睿还精神得很,缠着陈凌讲故事。“爸爸,讲一个嘛,讲一个你和姥爷去山里钻狼洞的故事。”陈凌靠在床头,想了想:“行,就讲一个。”他讲得很简单,但睿睿听得津津有味,眼睛瞪得溜圆。讲到一半,睿睿突然问:“爸爸,那些狼狗崽子会不会想它们的兄弟,那个跟二黑很像的狼,会想二黑吗?”陈凌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会吧,但留在山里的,不会过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感情。”“为啥?”“因为留在山里的,真就是成了狼了,它们会守狼群的规矩,兄弟感情不是第一位的。”睿睿想了想,又问:“那我们家的这些小鹰,会不会也想妈妈?”陈凌笑了:“不会,它们还小,不记事。等长大了,就认我们了。”睿睿点点头,打了个哈欠,眼睛开始打架。陈凌给他盖好被子,轻轻拍了拍:“睡吧。”睿睿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陈凌关灯,走出房间。王素素正在堂屋里收拾东西,见他出来,问:“睡了?”“都睡了。”陈凌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她,“今天累了吧?”“还行。”王素素靠在他怀里,“就是乐乐太皮了,管不住。”“随她去吧,长大了就好了。”两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,听着院子里虫鸣声,望着八月十六洒下的皎洁月光,心中一片宁静。至于夫妻间的生活。最近陈凌很克制,两人同房次数减少了。主要是港岛带回来的超薄小雨伞用完了。不然两人身强体壮,还真的容易中弹。:()我的1995小农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