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忽然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,肩膀上的伤都忘了疼。“师父,您就是心疼了。”
归澈站起来。“早点睡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女孩忽然叫住她。“师父!”归澈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女孩犹豫了一下,问:“师父,我今天打得怎么样?”
归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有病,真是愚蠢至极,打不过还打。”
女孩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“那下次我打得过再打。”
归澈没说话,推门出去了。
沈疏离还站在院子里,看见归澈出来,笑着问:“看完了?”
归澈没理她,走回自己屋里。沈疏离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笑得很开心。
沈墨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,站在她旁边。
“笑什么?”沈疏离指了指归澈的窗户。“她去看那丫头了。”沈墨影看着那扇窗看了一会儿。“她该有点生气了。”沈疏离点头。“是啊,毕竟五百年了。”
两人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。月光很亮,照在院子里照在那盆兰花上。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。
女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肩膀上的伤一阵一阵地疼,可她心里暖洋洋的。师父来看她了。师父说她“傻”。
师父心疼她了。
她把被子蒙在头上,在被窝里偷偷笑了好一会儿。
周远那边就没这么幸运了。
他回到自己屋里,刚坐下,沈疏离就推门进来了。她往桌前一坐,翘起二郎腿,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——那是周远的茶杯。周远张了张嘴,没敢吭声。
“周远啊。”沈疏离放下茶杯,语气和蔼得不像话,“今天打得不错。”
周远愣了一下,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“师、师父,您说笑了……”
“我说笑了?”沈疏离眨眨眼,“入门三十年,打一个入门五年的小丫头,打了三十几个回合才赢,赢得真漂亮。”周远把头低下去。“明天我让墨言给你刻块匾,就写‘夜冥谷第一剑’,挂你屋门口,好不好?”
周远的头更低了。“师父,我错了……”
“你错哪儿了?”沈疏离问。周远想了想:“不该出全力?”
沈疏离摇头。“规矩就是出全力,你出全力没错。但你入门三十年,人家入门五年,你出全力就已经不光彩了,还把人伤了,更不光彩。她长得还挺好看的,你就更更不光彩了。”
周远抬起头,一脸委屈。“师父,长得好看也是我的错?”
沈疏离看着他。“你觉得你没错?”
周远不说话了。
沈疏离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。周远愣了一下。“师父?”
“剑拿来。”
周远乖乖把剑递过去。沈疏离接过剑,掂了掂,忽然往桌上一拍。“啪”的一声,周远吓得一哆嗦。
“抄门规。”沈疏离说,“一百遍。”
周远瞪大了眼。“一百遍?!”
“嫌少?”
周远闭嘴了。沈疏离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“对了,第五十三条,‘切磋之际,点到为止’,抄两百遍。”
周远哀嚎一声。“师父!刚才还说一百遍!”
沈疏离头也不回。“现在两百五十遍了。”
周远不敢再说话了。他坐在桌前,铺纸磨墨,提起笔,开始写。写了没几个字,门被推开一条缝,林墨言探进半个脑袋,笑嘻嘻的。
“师兄,听说你被罚了?”
周远头也不抬。“滚。”
林墨言没滚,反而挤进来,凑到桌边看他写字。“两百五十遍门规啊,师父真疼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