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再去车库等她下班了,反正晚上回家总能见着;我也不再费尽心思去琢磨送她什么惊喜了,反正家里的开销都是一本账。
甚至,当夜深人静,她偶尔会卸下白日的疲惫凑过来,将温热的腿轻轻搭在我的腰上,手在被子里带着试探意味地抚摸我时,我也只是敷衍地拍拍她的手背,翻个身,嘟囔一句:“苏总,睡吧,明天还得早起打卡呢。”
那一刻,我心里一点都不慌。
我觉得这个女人已经被我彻底攥在了手心里,板上钉钉,这辈子都跑不掉了。
在日复一日的安逸里,我忘了一件最致命的事:当年我能把她这只天鹅从半空中拽下来,靠的恰恰是当所有人都觉得她高不可攀、转身放弃的时候,只有我还在拼了命地往前跑。
妻子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:每天晚上洗漱完毕钻进被窝后,她总要将白天在公司里发生的那些琐碎小事,挑挑拣拣地讲给我听。
哪个大客户提出了多么难缠的无理要求,哪个下属交上来的报表又出了纰漏,或者下午那个冗长的会议有多么令人昏昏欲睡。
在昏暗的床头灯下,她轻声细语地讲,我半梦半醒地听。
往往听着听着,两人就交颈睡去了。
这个习惯保持了许多年,我从没有深入去思考过其中的意味。
夫妻嘛,剥开了外面的身份,关起门来本就该是这样,毫无保留,什么都跟对方说。
直到那天晚上。
她窝在被子里,讲着讲着,语气突然转冷,不经意地提到了赵刚。
“你那个天天黏在一起抽烟的兄弟,今天又把方案搞砸了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冷傲,“干活毛毛躁躁的,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。”
我背对着她,闭着眼睛,“嗯”了一声,作为回应。
可是,在无边的黑暗里,我却猛地睁开了双眼,听着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“扑通、扑通”,莫名其妙地加速跳动起来。
她什么都跟我说,毫无防备。而唯独这一条,在今天,在这个隐秘的夜晚,头一回让我从这日常的抱怨里,品尝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。
接下来的几天,那个念头,已经变成了一根刺,时不时就要扎我一下。
再和赵刚站在楼梯间抽烟的时候,我不再像从前那样,用冷言冷语把他那些下流的馋话挡回去了。
当他夹着烟,目光顺着玻璃门的方向贪婪地张望,嘴里啧啧出声,感叹着:“苏总今天那身打扮,那腰身……”
我吐出一口烟雾,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:“是挺那什么的。”
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。
我清清楚楚地捕捉到,赵刚透过烟雾看过来的眼睛,唰地一下就亮了。
他大概做梦都想不到,从前只要他一开黄腔、一句话就能把他冷冷怼回去的何凡,今天怎么转了性,居然开始跟着他一起意淫那个高不可攀的苏总了。
那天下班,我推开家门。
客厅的灯光很柔和。我换好鞋走进去,一眼就看到了妻子。她刚刚洗过澡,穿着家居服,贴着面膜,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刷着手机。
我站在不远处,静静注视着她的模样。在这一刻,脑海里盘旋了多日的念头,已经从“想想而已”,挪成了“要不……真试试?”
我咽了一口唾沫,随后,清了清嗓子。
“媳妇儿,”我说,“今天有件挺有意思的事,跟你说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