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猛越说越激动,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,一边下意识地伸出那蒲扇般的大手,啪的一声,重重地拍在了江岳那布满淤青的肩膀上。
嘶——!
这满含著战友情谊的一巴掌,对於平时皮糙肉厚的江岳来说或许只是挠痒痒,但对於此刻的江岳来说却不一样了。
江岳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,原本就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庞瞬间痛得扭曲在了一起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,瞪著面前这个没心没肺的莽汉,没好气地、有气无力地吐槽道:“童猛————你大爷的————你能不能轻点————老子这会儿止痛药都还没吃上一口,你再拍两下,屠夫没打死我,我特么先被你给送走了————”
“呃————”
看著江岳那齜牙咧嘴的惨状,童猛那张粗獷的大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尷尬到极点的红晕。
他触电般地收回了手,两只大手在身前不知所措地搓著,憨笑著连连道歉:“对不住对不住!江兄弟,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!我轻点,我保证不动你了!”
“哈哈哈————
看著平时在训练场上犹如暴龙般的童猛吃瘪,一旁的侯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。
就连一直强忍著伤痛的沈青,也因为这滑稽的一幕,嘴角艰难地扯出了一丝笑意,结果牵扯到了胸口的骨裂处,顿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原本因为伤员回归而略显沉重、紧张的气氛,在江岳这一句无奈的吐槽和眾人的鬨笑声中,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变得温馨而轻鬆起来。
“江岳,你果然还是做到了。”
就在这时,魏寒也走了过来。他没有像童猛那样大呼小叫,也没有像侯明那样嘴甜如蜜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医疗垫旁,居高临下地看著江岳。
那双向来冷漠如刀的眸子里,此刻却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审视与竞爭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属於武者之间最纯粹的认可。
“越阶挑战,並且贏了。你创造了一个奇蹟。”
魏寒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认真。
江岳平躺在垫子上,看著魏寒那张万年冰山脸,嘴角微微上扬:“奇蹟?
不,这叫实力,外加那么一点点————拼命的勇气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虽然都没有多说什么,但在这一刻,曾经在新兵营里针锋相对的两个人,终於在真正的鲜血与战火洗礼后,彻底放下了所有的芥蒂,成为了可以將后背託付给对方的生死战友。
很快,二人提著一个沉重的黑色合金密码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。
“队长,药拿来了!”
“好,打开。先给他们清洗创口,喷洒高浓度凝血气雾。
沈青的胸骨有裂痕,用生物固定胶带进行外部塑形。
江岳的肌肉透支严重,把那支原液稀释十倍,给他进行静脉注射!”
陆明立刻进入了指挥状態,有条不紊地下达著救治指令。
虽然是新人,但在陆明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指导下,动作也逐渐变得麻利起来。
锋利的战术剪刀剪开了江岳和沈青身上残破的衣物,冰凉的消毒液喷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,发出一阵嗤嗤声响,升腾起一片白色的泡沫。
紧接著,带有强效麻醉和消炎作用的凝胶被均匀地涂抹在伤口处。
“呼————”
感受著伤口处传来的那股犹如冰川融水般的清凉感,以及止痛药成分顺著血液迅速蔓延全身,江岳那紧皱的眉头终於缓缓舒展开来。
那股仿佛要將他灵魂撕裂的虚弱与疼痛感,终於被强行压制了下去。
身体虽然动弹不得,但江岳的大脑却重新恢復了清明。
在等待药效发挥、稍事休息的过程中,围在周围的童猛、侯明等人,话题自然而然地再次转回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决战上。
“江大哥,你快给我们说说,你最后那几下到底是怎么办到的?”
侯明一屁股坐在地上,眼中闪烁著求知的光芒,“那个什么二次破限”,我们之前连听都没听说过。队长教咱们《破限》的时候,不是说这玩意儿一次就能抽乾一半的气血吗?”
听到侯明的问题,魏寒也立刻竖起了耳朵,目光灼灼地盯著江岳。
魏寒直接跨前一步,提出了自己心中最核心、也是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疑问:“江岳,我实在无法理解。”
魏寒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,“我与你同一时间练习破限。这段时间里也算是足够拼命,经歷了无数次气血逆行的反噬,才勉强做到能够在实战中稳定地开启一次常规破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