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茵狠狠揪住他领口:“袁允,你别太过分!
你懂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!”
袁允看着她几乎要踮着脚扯着自己的衣襟,无奈笑了下。
这些时日,他似乎变了一副模样,一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又油盐不进的模样,崔茵无论如何折腾,也没得来袁允的愠怒。
只是有时袁允会朝着她叹气:“不要总想着惹我生气。”
“你如今同以往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,还能与阿念一起生活,日日见到,不好吗?我如今也得闲,会带着你出去玩,带你回崔宅见你的父亲,姐姐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崔茵听了只剩下冷笑:“带你去见我父亲?把我父亲气死还是急死?我都与你说了多少回了,继续这样下去,重当夫妻?那我宁愿去死。”
她从来不是个逆来顺受的脾气,以往不过是因为从他身上找到些那人的模样,可如今她早就清醒过来,看到袁允这样的疯癫,油盐不进,只觉得恶心,无比的恶心。
袁允额角不自觉的跳动两下,轻轻叹息,似是无奈:“你说的对,我以前确实不懂什么是喜爱,喜爱的东西我总是喜欢藏着掖着,珍视的东西,我从来不会表现出来”
袁允并不想与她闹得太犟,他甚至一步步退让:“你不愿意重当夫妻,那就这样陪着孩子也挺好。”
看着崔茵脸色黑沉沉的,他徐徐添了一句:“崔茵,我心知肚明知晓自己在做什么糊涂事,既然做了,我便也不会藏着掩着。
我端正了一辈子,从未做过强人所难的事,可我或许只是生平头一回被人抛弃,有些不甘心罢了。”
“你别闹了,安静待一阵子,说不准我想通了,会放你走的。”
崔茵面色又红又白,到底没继续闹下去。
袁允确实如他所言,做到了一件承诺过的事。
二人间同住一室,共同起居,他还算守礼,会睡外室的塌,对崔茵并无逾越之举。
除了偶尔深更半夜,崔茵睡着了忽然会被一种古怪的感觉惊醒。
像是被凝视
白日里,袁允罕见的带着崔茵去看阿念的骑射课。
小小的身影越过一众侍卫仆婢,目光穿过人群,一眼便瞥见立在角落的母亲。
他看到在一起,挨着极近,近乎并肩而坐。
阿念年纪虽小,却十分敏感,察觉到气氛不对劲,中场休,像只护崽的小兽,
崔茵拿着帕子给阿念擦了擦额间汗湿的碎发,挤出笑。
阿念仰头看了母亲好几眼,实在瞧不出来什么,才乖乖接过父亲递来的水,小口小口饮着。
转眼便到了用膳时辰。
食,细细想来,竟是从没有过的亲近光景。
阿念不喜欢吃鱼,却知晓母亲喜欢吃鱼,将桌面上唯茵面前。
崔茵揉了揉他的小脑袋,垂着眼眸,唇角勉强弯了弯挤出笑。
膳后阿念还要跟着师傅习箭,依依不舍的同母亲告别,离去。
孩子一走,崔茵立刻低下头默默用膳,刻意敛了所有神情,不看对面的男人。
袁允也只是眉头几不可见的动了下。
他放下手中牙箸,目光落在她面前那盘吃得干干净净的鱼碟上,口吻像极了一位爱极妻子的丈夫:“你喜欢吃鱼?叫后厨再上一碟来。”
崔茵冷笑了声:“其实在你这里,吃所有的东西对我而言都是一个味道,味如嚼蜡,仅此而己。
不过是不想饿死罢了。”
这话当真是太过直白了,袁允却只静静看着她,仿若看着她任由她无理取闹。
崔茵转身给他一个后背。
袁允忽而低低叹了一声:“以往,我大抵是太年轻气盛,很多事情都不懂,也羞于出口。
如今,我是真的后悔想要补偿,想要重新开始。”
补偿?又要重新开始?
崔茵发觉,袁允似乎己经不会听人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