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像是得了什么大病,一直活在自己的记忆里。
她笑道:“你要是真想要补偿,离我远一些永远不打搅才好。”
袁允神色沉静,苦笑了一下,似乎也是为她的决绝无能为力:“只是安分陪在我身边,你想要自由照样可以,就这般让你抗拒?”
崔茵冷声反问:“若是让你日日陪着心底厌恶之人同桌用膳,同院而居,你当真不会觉得煎熬痛苦?”
心底厌恶之人?
袁允半阖着眼,终是面色难看提前离了席
秋风萧瑟,踏得满地枯枝簌簌作响。
一连十一日功夫,崔茵从最初的挣扎到如今的安安静静,对他也没最初的动辄破口大骂,甚至看到他就像看到空气,甚至连孩子也懒得再见了,每日里连门都不出的看书。
远远便望见崔茵独抱一盏孤灯,半躺在床榻上,似乎在看书。
室内暗沉,昏黄烛光映照在那张娇丽的脸上,她安安静静的模样,透着一层细腻柔光。
倒是叫袁允好似又见到了那年除夕,阖家团圆的年节,宴上猜谜行酒,她屡屡猜不中谜题,被罚饮了不知多少杯酒。
而后满脸绯红的,也是这般独自一人跑到窗边静坐着。
近来总是会想起许多从前,频频回想从前那些旧事。
那些曾经被他视作无谓的过往,如今一遍遍在记忆中重现。
崔茵不觉得自己欠她,约莫是从来没有将自己放在一个丈夫,放在心上人的位置上。
无爱,自然也无恨,无怨。
正是因为明白,才觉愤怒,不公。
这些年,他是真心拿她当做妻子。
耳畔风声微动,崔茵眼前彻底昏暗下来,似乎所有的光线被遮挡。
她阖上书页,微微抬眸,视线猛的被遮挡,昏昏沉沉的一片,难看得清,只感觉那道黑影很高大。
崔茵最近很安静,不吵不闹,似乎只等着自己安安静静能叫他早些履行承诺,放自己出去。
她仰头看了他有些久,似乎怕他动手动脚,忽而道:“我其实还没洗脸,一天都没洗”
果不其然,袁允眸色微沉,淡淡叫她起身去沐浴。
夜深天寒,晚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肩头阵阵发凉。
崔茵巴不得膈应他,自然懒洋洋的笑道:“都裹了这么多层衣裳,哪里脏了?我就这样睡也挺好,明天再说吧。”
袁允一言不发转身走了出去。
不消片刻,便有两名端着铜盆热水的仆妇折返回来。
崔茵依旧赖在床上纹丝不动,甚至还闭上了看书看的酸涩的眼睛。
袁允接过了仆妇递来的棉巾放在手上:“你若继续不肯动弹,那我便亲自来了。”
崔茵眼皮一抖,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,抢过他的帕子光着脚就跑去了屏风后面。
袁允抬眼看着她跑远,而后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。
她走时动作太大,带的被角飞起,被褥之下是几卷书册。
大多是医书,间杂几本市井话本。
其中一本封面格外素雅别致,字迹颇为眼熟。
袁允几乎见她日日都在看,本来没有什么心思管她看什么书,如今竟也不知怎么想的,缓缓取过,翻开纸页。
上头似乎有她落下的字迹。
是,也不是
崔茵的字迹一笔一画清秀灵动,风骨飘逸,那字迹同她乍一看很像,可细品风骨神韵却又截然不同。
只一眼,他便己后知后觉,辨出是谁的手笔。
其实是见过的,早些年在范显的那一堆治水手稿里就看到过同她相似的字迹,只是那时的袁允并未多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