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茵——”
袁允似想说什么。
崔茵立刻打断,大剌剌道:“若你还是觉得扯不平,那就尽管说,要怎样才能扯平?难道也要像当年我纠缠你那样,你再纠缠我儿回?那便早些纠缠回来,我无所谓。”
反正,做夫妻那些年,那些事情也屈指可数,崔茵确实无所谓。
袁允指节微微收紧,面上渐渐泛出被羞辱后的青白之色,唇色亦苍白,久久无言。
崔茵看着,只觉这人真好笑,昨夜那般模样,如今倒是还有脸做出一副自己说这些话是在羞辱他的模样!
“袁大人今日派如此多仆妇堵着我又是作何?昨日让备的马车,如今可备好了?在此处叨扰许久,我要回家。”
袁允想了想,忽而道:“这些时日你暂且住我这里,修养身体,顺便陪伴孩子。”
崔茵耳朵嗡了一声,只觉得他虽瞧着依旧温声细语,可好像骨子里有什么已经彻底撕破了。
他似乎昨夜被撕破了脸皮,连装都懒得装了——
崔茵看着那张脸,某一刻想要狠狠往那张脸上掼去一巴掌,挠破那张脸——可到底还是胆怯,怕没打醒他,彻底打疯了他。
这是个什么样的人?崔茵也不清楚,约莫以前自己所知晓的都是假的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崔茵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平和:“收起你的心思!
我同你间早已是过去。
如同你们家先前说过的那样,以前你我的婚事都是我咎由自取,是我恬不知耻你本也是落难,被逼着娶了我。
我知晓你心里委屈,知晓你母亲,你家里人心里委屈。
所以那些年,我受了委屈我都觉得无所谓。”
“可,我们当年也是做过夫妻的。”
“五年,我们的夫妻做的很差很差,没有丝毫感情,所有人都说我做不好一个宗妇,我也认了,我主动提出了和离,将这场我自己带来的错误结束,我什么都没带出来,如今我已经重新开始了”
崔茵以为自己已经很镇定,她也不爱哭,可说着说着,终究是忍不住哭了起来,眼前雾蒙蒙一片,声音也哽咽:“我好不容易走出来,好不容易过上了正常的日子,好不容易活在了一个不用战战兢兢活着的地方。
你也自由了,你如今为什么又不肯放过我?”
袁允不言不语看着她这样落泪的模样,忽而深处冰凉的手心想要触碰她的脸颊,却惹来崔茵恐惧的后退。
她的害怕表现的太过刺眼。
袁允轻轻叹息了声:“不要提那些过往了。
我知晓你以往过的每一天都不开心,不回忆也罢,我们就像这段时日的相处便是。
你若暂时不习惯我靠近,共处一室,我也不会靠近”
崔茵听了浑身颤栗,不可置信:“你是疯了么?”
袁允似乎听不懂般,垂下眼眸:“我知晓昨夜的事叫你害怕,夫妻间的事情你若不喜欢,日后我们也未必要行那样之事。”
他从不愿再叫她受一遍生育之苦,这些年房事本就可有可无。
崔茵看他的眼神渐渐变了,宛如看待一个随时随地如昨夜那般不可理喻的疯子。
“你看看你如今,哪里还有半幅先前世家公子光风霁月的模样?囚禁前妻,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?当初的和离书是你亲自签下的,如今又是怎么了?后悔了不成?你还不明白么?我根本不适合你这样的人,你完全可以重新娶妻,郭姑娘一直在等着您,我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,早就不适应那些宅院了”
昨夜的崔茵并不觉得自己可怜,诚如她所言,本也不是头一回,不过是有些难堪厌恶罢了,难不成还为此不活了?
可如今到自己,在他这样冷静甚至偏执的眸光注视下,才觉得自己可怜。
说不上是被气的,还是害怕恐惧的,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。
袁允起身,往她身前蹲踞下来,垂着眼睫看了她一会儿,给她擦拭面上泪水。
他仿若陷入一场回忆。
才让她不要想过往,如今自己居然回忆起来,甚至想要拉着她一同回忆:“仔细想来,我们间真的没有感情?”
他眉眼间褪去冷寒之意,尽显温和,“崔茵,以前我们一起之时,你应当也有开心的时候——”
崔茵冷冷打断他,简直就想朝着他脸上呸一口:“都是过去的事了,早不记得了,即使笑过,那也是装的,总不能日日把眼泪挂在脸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