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,咱们大人年逾而立,身边连姬妾都无。
如今如此看重您,您还有小郎君在,何苦如此!”
仆妇们有些心急,七嘴八舌劝着她。
崔茵听到这个词,浑身都止不住发颤,心里恶心,恶寒。
她站在门框边上好一会儿,是真想扯破嗓子喊。
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,她也不是不愿意做哑了,浑身无力,喊也想来无用。
且她还没昏了头,那些人说得对,离得太远,再说真将人喊来,喊来的是帮?
的,但又有什么用?
谁能帮自己?
崔茵忽然意识到,自己如今身份,家中地位,若是想撼动袁允分毫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他真想要囚禁自己,想要一辈子关死自己,谁来了都没用。
崔茵冷静下来,只觉得自己眼瞎,将所有人想的太好,以往竟觉得袁允是个端正之人,同他相处虽不自在但绝对安全。
如今好了,崔茵都要嘲笑起自己的愚蠢无知。
她眼眶湿湿的,低头抹了把眼泪,很快便觉得手脚无力头晕眼花。
看来,他倒有一句话不假,也不知是什么药,烈性太大,隔了大半日功夫,依旧手脚发虚,浑身冒无力。
崔茵想起昨日的失智,终极转身回了屋里静坐,可这间房间,昨日的所有丑态都一幕幕浮现。
崔茵浑身都在颤抖,也管不了太多,昏昏沉沉循着外室花窗的角落里坐下,趴在桌面闭目休息。
再次睁眼,金风乍起,云影轻移。
暖融融的金辉漫入雕花窗棂,碎金满地,晃得人眼眸微眩。
崔茵在有些恍眼的金辉中缓缓睁开眼眸,察觉到旁边一道高大身影。
袁允正襟危坐在花窗边,窗外夕阳照在他冷白面皮上。
他手边没有那些往年惯看的书本,更没有什么文论陈条,只这般无声无息的坐着,乌黑眼眸静静瞧着她——不声不响,竟不知来了多久。
对又是这种,像是被蛇盯住的感觉,叫崔茵儿乎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栗,头皮发麻。
崔茵脑子嗡的一声,撑着身子坐起来,才发觉自己竟已睡在了一张软榻上。
什么时候睡上来的?又是他?
崔茵立刻从塌上爬起。
过了一夜,她眼眶下是浓重的乌黑,唇瓣带着昨夜纠缠留下的红肿,半点遮掩不住。
旧衣早已脏污,不能再穿,换了一套仆妇们给她拿来的衣裙,精致华丽的广袖襦裙,水红的颜色。
先前裹着被褥不显,如今倒是一览无余,处处提醒着二人,那些荒唐不堪的记忆。
袁允幽深的眼睛平静无波,却在她脱下被子的瞬间,眸光僵了一瞬。
却也只是一瞬。
他顿了顿,平静地开口:“昨夜之事,是我酒后失德。”
“此事既已发生,我自然该负责。”
负责?怎么负责?她才从苦海里逃离出来。
这是鸭子失去了一根毛,要将整个都拔毛炖了?
崔茵立刻打断他的话,事到如今也没有厌恶,却也没有丝毫的情感:“大人不必多想,此事你我都需忘干净。”
袁允端坐着一动未动,似乎是在考虑她这番话的深意。
“大人更不必提什么弥补亏欠,说出来谁也不是头一回,矫情虚伪。
且你说的也对,当年我兴许也是强迫了你,强迫你同我成婚,这么多年叫你总是耿耿于怀。
这件事情是我不对,如今,你我间算是扯平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