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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章 花開千年大結局（第1页）

第五卷歸途·千年一諾

第一百二十五章花開千年（大結局）

婚後的日子，過得像水，但水是溫的，不燙，不涼。每天早上顧衍之去買早餐，宋清墨賴床。他回來的時候她還在睡，他把早餐放在床頭櫃上，坐在床邊看她。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，全黑的。她把那枚玉珮從床頭櫃上拿起來，貼在胸口。玉珵是溫的。她坐起來，頭髮亂得像鳥窩。他把她的頭髮撥好，把那縷已經不存在的白髮的位置摸了摸。她把飯糰撕成小塊泡進豆漿裡，他吃乾的。她把飯糰吃完了，把豆漿也喝完了。她把碗收進廚房，他跟在後面。水龍頭開著，水嘩嘩地流。她洗，他擦。兩個人的手在水裡碰到一起。她沒有躲，他也沒有。她把水關掉，把手擦乾。她轉過身，他站在她面前，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。心跳很快。她閉上眼，聽著那個節奏。她聽著聽著，笑了。

日子就是這樣過的。沒有大事，只有小事。買草莓，煮麵，洗碗，曬太陽。她把那些小事記在心裡，一件一件地存著。她不知道要存到什麼時候，也許一輩子，也許十輩子。她只知道不能忘。

春天，銀杏樹發了新芽。她站在窗前，看著那棵樹。去年它還光禿禿的，今年綠了。她把那枚玉珮從胸口拿出來，貼在玻璃上。玻璃是涼的，玉珵是溫的。她把玉珮貼回胸口，把窗簾拉上。

夏天，巷口那隻黃狗生了一窩小狗。小狗黃黃的，胖胖的，在台階上滾來滾去。她蹲下來，摸了一隻小狗的頭。小狗舔了她的手一下，癢癢的。她笑了。顧衍之站在她身後，把她的手拉過來，放在自己的口袋裡。

秋天，銀杏樹的葉子黃了，落了滿地。她掃了一堆，用報紙包起來，放在陽台上。她不知道為什麼要留著，就是想留。她把那包落葉放在花盆旁邊，和那兩枚玉珮並排。顧衍之問她留著做什麼，她說「不知道」。他沒有再問。

冬天，下了雪。她把窗簾拉開，看著雪花落在銀杏樹的枝椏上。她把那枚玉珮貼在胸口，站在窗前站了很久。顧衍之從後面抱住她，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。她把手伸進他的手裡，他把她的手握緊。

「冷嗎？」他問。

「不冷。」

他把窗簾拉上，把她拉進懷裡。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，聽著他的心臟。跳得很快。她閉上眼，在他的心跳聲裡，慢慢地睡著了。他把她抱到床上，把被子蓋好。他走到陽台，蹲在花盆前面。那朵白花還是十片花瓣，在月光裡微微發亮。他把那兩枚玉珮從花盆旁邊拿起來，貼在胸口。他蹲在那裡，蹲了很久。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，他沒有動。天快亮了，他把玉珮放回花盆旁邊，走進屋裡，躺在她旁邊。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，他把右手放在她的腰上。他閉上眼。他在她的溫度裡，慢慢地睡著了。

一年後，他們回了一趟蒼梧山。不是為了開門，是為了關門。那扇門已經死了，嵌在石壁裡，門板上的炸藥熏黑痕跡還在，但門不會再開了。宋清墨把兩枚玉珮從胸口拿出來，嵌進凹槽。門沒有反應。她把玉珮取出來，貼回胸口。她把手貼在門板上，門板是涼的。她把額頭貼在門板上，閉上眼。

「顧衍。」

沒有人回答。她把額頭從門板上移開，轉身走了。顧衍之跟在後面。兩個人爬出井口。陽光很亮，她瞇著眼。無字碑還是那塊無字碑，碑座上的雲紋被陽光照得像一條一條的河。她走到碑前，把那枚六尾鳳的玉珮從胸口拿出來，放在碑座上。玉珵是溫的，石頭是涼的。她把玉珮貼在那裡，貼了很久。她把玉珮拿起來，貼回胸口。兩個人走下山，走進車裡。她發動引擎，開出山路。她把車窗搖下來，風灌進來，暖的，帶著夏天的氣味。

「他還在嗎？」她問。

顧衍之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。

「在。」

她把手伸進他的手裡。他把她的手握緊。

回到家，她把那朵白花從花盆裡拔出來。根已經長滿了整個花盆，白色的，細細的，纏繞在一起。她把花種到一個更大的花盆裡，加了新的土，澆了水。她把那兩枚玉珮放在新花盆旁邊，把小玻璃瓶也放在旁邊。她站起來，退後一步，看著那盆花。顧衍之站在她身後，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。

「它會長大的。」

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
「嗯。」

她踮起腳尖，在他左眼上親了一下。他的皮膚溫，她的嘴唇溫。他把她拉進懷裡，抱住了她。陽台上的風很大，吹得她的頭髮亂飛。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，聽著他的心臟。跳得很快。她閉上眼，在他的心跳聲裡，慢慢地睡著了。

日子繼續過。她沒有再去蒼梧山。她把那篇論文放在書架上，再也沒有翻開。她把那兩枚玉珮放在花盆旁邊，每天看它們一眼。她把那本牛皮封面的筆記本放在抽屜裡，鎖好。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。也許在等花開，也許在等花謝，也許只是等時間過去。她只知道她在等。他在她旁邊，也一起等。

有一天，她夢到了顧衍。不是顧衍之，是顧衍。他站在城牆上，穿著白色的衣服——不是盔甲，是白色的長袍。風很大，他的頭髮在風裡飄。左眼那道疤還在，淺淺的，像一條乾涸的河。他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她走上城牆，走到他面前。她伸出手，摸了一下他左眼那道疤。涼的，凸起的。

「謝謝你。」

他把她的手從臉上拉下來，放在自己的胸口。沒有心跳。

「好好活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