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停吗?”
齐霁没有回答“按计划”,也没有先询问曲线。他只说:“再两分钟。”
道歇重新设置计时器。
两分钟后,他准时关掉设备。
齐霁睁开眼,坐直身体,像刚才那一点靠近从未发生。他抬手摘耳机,后颈固定带却卡住了一缕头发。
道歇伸手:“别动。”
齐霁停住。
道歇替他把头发慢慢挑出来。指腹再次擦过颈侧时,齐霁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绷紧。
设备被暂时命名为“一号稳定方案”。
林澈原本准备了一个很长的技术名称,被道歇删得只剩这几个字。
“也太朴素了。”林澈说。
“能用就行。”
齐霁看着文档上的标题,没有反对。
太漂亮的名字容易让人忘记它真正的用途。它不是用来战胜异常,也不是为了制造一条完美曲线,只是在某个人撑不住的时候,让他能够短暂休息。
调试结束后,道歇把写满参数的纸折了两次,夹进随身笔记。
齐霁问:“留着干什么?”
“复习。”
“林澈可以打印标准版。”
“标准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头疼。”
齐霁伸手:“给我看。”
纸上的字不算好看,除了频段和档位,还有几行不像技术说明的备注:
头疼时降低一级。
手抖时暂停。
连续沉默超过十秒,先询问,不擅自增加强度。
不说“没事”,也算反馈。
齐霁看了很久,把纸翻到背面,写下三个字:可执行。
写完后,他又停了一下,在下面补了两个字:有效。
道歇接过纸,没有评价,只重新夹回笔记本。
林澈后来瞥见背面的字,表情一时十分复杂。小许凑过来想看,被他一巴掌挡开:“技术机密。”
当天夜里,齐霁第一次用调好的白噪音睡了二十六分钟。
醒来后,他没有立即坐起,而是先看见桌边的机械表,又看见道歇坐在椅子上,正在重新记每次调整的时间。
“现在几点?”齐霁问。
“晚上九点四十三。驻点留观室。你睡了二十六分钟。”
齐霁摸到机械表:“没有梦。”
道歇点头:“头疼呢?”
“二级。”
“那就是疼。”
齐霁看他:“你现在对二级也有意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