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秒,齐霁才说:“可以。”
林澈问:“是压迫感下降,还是异常声减弱?”
齐霁闭着眼,像在寻找一个准确词汇:“都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他停了很久,才说:“舒服一点。”
林澈的笔尖差点划破记录纸。
小许也抬起头。
齐霁睁开眼,显然已经后悔用了这个过于主观的词:“可以写神经紧张程度下降。”
道歇却低头在自己的参数纸上原样写下:舒服一点。
齐霁看见了:“这不是标准反馈。”
“我听懂了。”
“报告里不能这么写。”
“这是我的备注。”
齐霁眉头轻轻皱了一下,最终没有要求他删。
承认疼痛对齐霁而言并不困难。疼可以量化,可以写进病程,也可以被解释成异常暴露的副作用。
承认舒服反而更难。
那意味着他确实需要这段声音,也意味着他允许某个人参与自己的稳定过程。
第一轮测试超过三分钟时,齐霁没有提醒。
道歇看了一眼计时器,主动按停。
白噪音消失,观察区里的真实声音重新浮上来:电池箱风扇、林澈敲键盘、小许挪动时衣料摩擦,还有老邵在门口接电话时压低的说话声。
齐霁摘下一侧耳机:“为什么停?”
“三分钟到了。”
“曲线还在有效范围。”
“说好三分钟。”
齐霁看了他几秒,重新把耳机戴好:“第二轮五分钟。”
道歇没有立即答应,先看孙梅远程传来的监测意见。
孙梅确认可以继续后,他才重新打开设备。
第二轮进行到一半,齐霁闭着眼,身体慢慢往一侧偏了些。幅度很小,像是睡意让他暂时失去对重心的控制。
他的肩膀碰到道歇手臂时,两个人都停了一下。
道歇没有动,也没有顺势靠近,只将自己的肩膀维持在原来的位置。
齐霁也没有立即坐直。
几秒后,他又往那边靠了一点。
这个动作很轻,却是主动的。
林澈低头看屏幕,像突然对曲线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。小许抱着电池箱,一句话也没说。老邵扫了他们一眼,把门往外拉了一点,挡住经过走廊的人。
五分钟结束,道歇没有马上叫齐霁。
他低声问:“还醒着吗?”
“嗯。”
声音近得从肩侧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