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
齐霁把耳机摘下来,放进设备箱侧袋,没有放回公共设备格。
道歇看见了,却没有问。
第二次真正使用发生在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远程监测站出现一阵短促波动,齐霁从睡梦里猛地惊醒,手指摸向腕间,却抓了个空。机械表刚被他摘下来放在床头,那一瞬间的落空让呼吸迅速乱掉。
道歇没有立刻碰他。
他先报:“凌晨三点十七。驻点留观室。表在你右手边。”
齐霁的手摸到表壳,却没有完全恢复。
道歇戴上备用耳机,启动第三档白噪音。
齐霁睁开眼:“你不用戴。”
“我需要知道你听见什么。”
“你听不见。”
“那我至少知道我听不见。”
这个回答很笨,却让齐霁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过了一会儿,他伸手把道歇那边的耳机线理顺,免得线压在手腕下面。动作做完,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。
线从齐霁指间滑过去,又落在道歇掌心。
道歇没有看他,只按备注把高频降低一档。
白噪音缓慢铺开。
齐霁扣着机械表的手一点点松下来。呼吸从急促变得可控,眼神也逐渐聚焦。
“现在呢?”道歇问。
“旋钮别调过头。”
“知道。”
门外,林澈靠着墙松了口气。
还能嫌弃旋钮,说明人已经回来了。
白噪音持续了六分钟。齐霁没有再次睡着,只是闭着眼,听那层不刺人的沙沙声盖过远处异常波动。
道歇坐在旁边,和他共用一条耳机线。
他们听见的并不是同一个世界。
可至少这一刻,道歇愿意承认自己无法完全听见齐霁听见的东西;齐霁也第一次允许他留在那段声音旁边。
设备关闭后,房间重新安静。
齐霁没有立即摘耳机。
道歇问:“还要继续?”
齐霁摇头。
几秒后,他很轻地说:“这样就行。”
道歇没有把这句话写进参数表。
有些反馈需要记录,有些只需要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