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摘了会不稳吗?”
齐霁停了一下:“短时间不会。”
道歇没有继续问,只把机械表移到齐霁伸手能够碰到的位置。
耳机比齐霁平时使用的型号更大,后侧有一条固定带,需要从颈后扣紧。齐霁拿起来看了一遍,没有立即戴上。
道歇走到他面前:“我来?”
齐霁抬眼。
前几天认知断层时,道歇连碰他都不敢。现在要把后颈这样暴露在另一个人手下,对齐霁而言仍然不是一个自然动作。
几秒后,他把耳机递了过去。
“固定带不要太紧。”
“好。”
齐霁低下头。道歇将耳机从他发顶套下去,手指绕到后颈时,动作放得很慢。指腹偶尔擦过皮肤,温度比金属扣高得多。
齐霁颈侧的肌肉明显绷了一下。
道歇立刻停住:“疼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是太近?”
齐霁没有回答。
道歇的手仍停在原处,没有擅自扣下固定带。齐霁等了两秒,自己往前低了一点头:“继续。”
扣子合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道歇退开时,齐霁才重新抬头。他耳廓有一点红,神色却仍然平静:“你不用这么小心。”
“我怕弄疼你。”
这句话太直接,齐霁一时没有接。
林澈看了看两个人,又看向屏幕,决定只讨论参数:“准备开始。第一档。”
声音缓慢铺开。
最初只是很轻的沙沙声,像雨落在离窗户很远的地方。齐霁闭上眼,眉心却很快皱起来。
“太尖。”他说。
道歇没有问哪里尖,立即按林澈教过的步骤降低高频。
“现在?”
“左边重。”
道歇调整声道。
齐霁的手指仍然扣着椅子边缘:“低频不够。”
第三次调整后,他肩膀终于往下落了一点。
那不是完全的安静。
更像下雨时站在屋檐下面。远处仍有水声,风也会把细小雨丝吹进来,可人知道头顶有东西挡着,不必时时防备下一场倾盆而下。
屏幕上的神经波动没有被压成一条平线,而是从尖锐的锯齿慢慢变成较缓的起伏。
林澈盯着曲线:“对,就是这里。别再加了。”
道歇的手停在旋钮上:“齐霁?”
齐霁没有立即回答。
道歇没有替他判断,也没有因为曲线变好就默认测试有效。他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