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齐霁要求看断层时的监控。
视频里的自己很安静。他用一种观察陌生人的目光看着道歇,脸上没有任何强烈情绪。正因为平静,才显得那几分钟格外可怕。
齐霁把视频重新播放一次。
第二次还没开始,道歇便伸手关掉屏幕。
“知道一次够了。”
“我需要确认失控过程。”
“你已经确认了。”
齐霁抬眼,语气发硬:“你怕我难堪?”
“我怕你把难堪当成证据,反复拿来折磨自己。”
齐霁沉默下来。
恐惧来得很早,羞耻却在完全清醒后才出现。他不是为失忆本身羞耻,而是无法接受自己曾经看着道歇,却找不到这个人的名字。
道歇把现实卡放到桌上。
齐霁第一反应是将它翻过去。
几秒后,他又把卡翻了回来。
“最后一句是你加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认不出我的时候,我发现逼你回答更像它。”
齐霁看着“你可以不回答”几个字,过了很久,把卡片放进外套口袋。
这个动作很小,却像承认那场断层不是耻辱。人有时不是靠立刻回答被拉回来,也可以靠被允许暂时沉默。
复盘时,齐霁把情况写成三行:
时间识别短暂失序。
关系识别延迟。
触觉锚点未使用。
写到这里,他停了一下,又在私人记录页写下四个字:道歇有效。
这四个字太私人,不适合上传。他盯着看了几秒,将那页纸折起来,夹进自己的记录本。
不是所有恢复都需要证明给系统看。
观察区也多了一条新规则:短句确认,不抢答。
任何人出现认知断层时,旁人只提供时间、地点、物品和一个可验证动作,不急着灌入完整关系,也不以强烈情绪刺激对方恢复。
小许把规则抄到纸上,贴在门边。纸贴得有点歪,林澈经过时顺手扶正。
小许立刻说:“齐顾问都没嫌歪,你动什么?”
林澈看他:“我怕你第二条写错字。”
“我照着抄的。”
“所以更需要检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