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长。等你先把今天认回来。”
齐霁看向窗外。天光从帘缝里落进来,照在桌面上。那杯水还冒着一点热气,现实卡压在杯底旁边,机械表秒针走过一圈。
他盯着表盘看了整整一分钟。
不是时间真的消失了,而是在刚才那几分钟里,他不知道自己是谁,所以时间对他也没有意义。
六点十七分,齐霁终于伸手拿起水杯。
道歇没有帮他。
杯壁温热,重量稳定。齐霁喝了一口,问:“我刚才没认出你?”
“嗯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四分多钟。”
齐霁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。
他没有道歉,先确认监测值,再确认时间记录,最后才注意到道歇垂在膝边的手。那只手指节发白,像一直用力压着什么。
道歇察觉他的视线,把手放进外套口袋,没藏住轻微的颤抖。
齐霁看了几秒:“你在害怕。”
“嗯。”
道歇承认得太快,齐霁反而停住。
“如果下次更久呢?”
“那就等得更久。”
“如果我一直认不回来?”
道歇没有用“不会”敷衍他。
“先确认时间、地点和东西。能认多少算多少。”他说,“名字最后再说。”
齐霁低头喝水,没有继续问。
孙梅赶到后做了基础评估。空间、时间和物品识别已经恢复,关系识别仍有轻微延迟。她没有把道歇赶出去,只让他站在齐霁能够看见、又不会造成压迫的位置。
检查结束后,她把道歇叫到隔壁办公室。
门没有关严。
“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抱住他?”孙梅问。
道歇沉默片刻:“怕他把触碰也识别成外部刺激。”
“怕他推开你?”
“不是。”
道歇抬头看她:“怕他连推开都不推,只是僵在那里。等我的手收回去以后,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碰过。”
孙梅没有说安慰的话,只把水杯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总算知道,冲上去不是唯一的救人方式。”
道歇没有反驳。
他过去习惯用行动处理一切。挡住、拉开、按停、强制撤离。齐霁却让他明白,有时候救人不是向前,而是站在一步之外,等对方自己决定要不要伸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