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在门边争了几句。齐霁坐在里面听见,没有制止。熟悉的争吵声落进房间,反而让那种观察区特有的安静淡了一点。
当天晚些时候,道歇主动参加了同样的现实识别训练。
林澈负责提问,故意在第五项加快语速。道歇答错一次,把“技术室”说成了“会议室”。
小许没忍住:“道队也会错啊。”
老邵看了他一眼。
道歇却没有划掉错误,只把训练表递给齐霁:“不是只有你会错。”
齐霁看着那条保留下来的错误记录,明白道歇不是在故意示弱,而是在把失控从羞耻里拿出来。
人都可能答错。
重要的不是永远正确,而是答错以后,现实仍允许改口。
道歇后来在自己的行动笔记里写:
关系识别延迟时,保持距离,持续短句确认,不以情绪刺激唤醒。
写完后,他盯着“保持距离”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第二天,齐霁偶然翻到这页,在后面补了一句:视当事人反应调整。
道歇回来时看见那行字,抬头看他。
齐霁神色平静:“你写得太绝对。”
“怎么调整?”
“如果我主动伸手,可以靠近。”
道歇握着笔,过了两秒才应:“好。”
傍晚,齐霁坐在观察区里,看道歇研究林澈送来的白噪音设备。那些旋钮和频段说明让道歇眉头紧锁,像比审讯记录还难懂。
齐霁问: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学稳定方案。”
“林澈负责技术。”
“我也学。”
“你不擅长。”
道歇抬眼:“目前可用吗?”
齐霁看了他半晌。
“目前可用。”
道歇低头笑了一下,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背终于松开。
桌上的白噪音设备亮起一颗很小的指示灯。
下一次齐霁醒来时,道歇不只要等他认出名字,也要学会怎样让那些混乱的声音暂时退远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