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大蛇丸合上本子,“老师说,好忍者要有观察力。”
“这是很好的练习。”
大蛇丸看着窗外。雨后的小水洼反射着破碎的天光。许久,他说:“林和,你昨天说,那个变成云的人,后来学会了换一种方式承载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什么方式?”
“把沉重的记忆变成故事。”林和轻声说,“把痛苦的瞬间变成诗。把无法忍受的漫长变成……一幅很长的画卷,一点一点展开,不急。”
大蛇丸思考着这些话。他的金色竖瞳在光线中微微收缩,这是他在专注思考时的反应。
“我不会写诗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会观察,会记录。”林和说,“这也是方式。”
那天晚上,大蛇丸在记录本上多写了一行:
“月亮很亮,但照不进房间深处。影子在墙角蜷缩,像怕冷的小动物。”
写完,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这一页折了起来,没有解释为什么。
深秋的夜晚,大蛇丸发烧了。
他半夜醒来,浑身滚烫,头疼欲裂。想坐起来,但头晕得厉害。黑暗中,他感到一阵恐慌——不是怕生病,是怕这种失控的感觉。怕身体不听使唤,怕意识模糊,怕在这种脆弱的时候,连假装没事都做不到。
“大蛇丸。”林和的声音响起,平稳而清晰。
“我发烧了。”大蛇丸的声音沙哑。
“我知道。很难受,对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那个简单的承认,在黑暗里显得格外艰难。
“听我说,”林和的声音很温和,“现在慢慢呼吸。吸气,数到四。呼气,数到四。能做到吗?”
大蛇丸艰难地点头,开始呼吸。每一次吸气,胸腔都像被火烧。但他坚持着,数着:一,二,三,四。
“很好。现在想象你在看云。很轻,很白的那种云。”
大蛇丸闭上眼睛。黑暗中浮现出云的形状。
“云在飘。很慢,很稳。带着你一起飘,离开这个发热的身体,到很高的地方去。”
大蛇丸跟着那个声音,想象自己变成了一朵云,飘离了滚烫的床铺,飘到清凉的夜空。从高处往下看,生病的身体变得很小,疼痛也变得遥远。
“林和……”他小声说。
“我在。”
“如果我就这样……变成云不回来了呢?”
“你会回来的。”林和的声音很肯定,“因为地上还有你未完成的观察日记,还有你没看完的云,还有……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大蛇丸不说话了。他在高烧的眩晕中,紧紧抓住那个声音,像抓住黑暗中唯一的光。
后半夜,林和一直在说话。不是故事,只是很简单的描述,描述夜的颜色,风的声音,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。他描述月光如何移动,从床尾慢慢爬到床头。描述窗帘的褶皱在风中的轻微摆动。
大蛇丸在半梦半醒间听着。那个平稳的声音像一条清凉的小溪,流过他灼热的意识。疼痛还在,但不再那么难以忍受。因为有人陪着,在描述这个世界还在继续运转的证据。
天快亮时,烧退了些。大蛇丸在朦胧中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——高烧后的疲惫,但也是某种释放后的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