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每个人都不一样。但大多数孤儿……会难过,会害怕,会想念。也会努力活下去,用自己的方式。”
“我的方式是什么?”
“你还在找。”林和的声音很温柔,“但你在观察云,记住父母教你的知识,每天按时起床吃饭上学——这些都是活着的方式。”
大蛇丸翻了个身,面对着天花板。月光的光带随着窗外树枝摇晃轻轻摆动。
“今天在学校,”他忽然说,“老师教变身术。我学会了,变得和老师一样。老师说我很厉害。”
“你很厉害。”
“但没有人可以回家展示。”大蛇丸的声音在黑暗里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疼,“以前我学会新的术,回家会演示给他们看。父亲会指出不足,母亲会说‘已经很好了’。现在学会了,就只能……会了。”
他说“会了”两个字时,声音微微下沉,像什么东西轻轻落进深井,没有回响。
林和没有说“他们会为你骄傲”,他知道这种话现在没有重量。他只是让心底那盏灯的光晕变得更温暖,更柔和,像月光一样包裹着黑暗中的孩子。
“要听听变身术的故事吗?”林和轻声问,“另一个世界的故事。”
“什么故事?”
“关于一个人如何学习变成云。”
那天晚上,林和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。不是童话,更像一个比喻:有个人失去了重要的人,悲伤得不知道如何是好。于是他开始观察云,学习云的姿态,云的轻盈,云的无拘无束。有一天,他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了一朵云,飘在天空,俯视大地。从那么高的地方看,痛苦没有变小,但世界变大了。
“他后来变回来了吗?”大蛇丸问。
“变回来了。”林和说,“但他学会了在需要的时候,让自己变得像云一样轻。不是忘记,是……换一种方式承载。”
大蛇丸安静了很久。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,远远的,孤单的。
“林和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我也变成云,”大蛇丸的声音很轻,像梦呓,“能飘到他们现在在的地方吗?”
林和的心轻轻一颤。“我不知道。但如果你变成云,可能会看见很多你从没见过的风景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山后面的海,海另一边的陆地,陆地上其他也在看云的人。”林和顿了顿,“你会知道,这个世界很大。你的痛苦很大,但世界更大。”
大蛇丸不说话了。他闭上眼睛,想象自己是一朵云,很轻,很白,飘在很高的地方。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看,慰灵碑变得很小,村子变成积木,训练场像一个个小方格。
痛苦没有消失,但确实……看起来不一样了。
他在这个想象中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,大蛇丸继续坐在窗边。
但今天,他不只是在看云。他拿出一个本子,开始记录。不是数据,是更简单的东西:
“上午九点,云像龙。十点,龙散了。十一点,变成蘑菇。”
“下午两点,下雨了。雨点打在玻璃上,像眼泪,但更整齐。”
“四点,雨停了。有彩虹,很淡,只有两种颜色。”
他写得很简短,很克制。但林和注意到,当大蛇丸写“像眼泪,但更整齐”时,笔尖停顿了几秒。
“你在写观察日记。”林和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