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不喜欢——那种被看穿的错觉。
宥鲤闭上眼,指尖轻轻按在眉心。
十九年来,他习惯了把一切情绪都藏在心底。冷,是他的甲胄;静,是他的兵器。
可严珩……像风,像火,像一把不肯收鞘的剑,直来直往,毫不掩饰。
他忽然想起比武场上,那双明亮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怜悯,也没有轻视,只有纯粹的战意与——兴趣。
兴趣?
宥鲤唇角微微一动,像是笑,又像是自嘲。
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兴趣。
就在这时,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。
宥风大步走进来,马尾甩动,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怒火。
“哥!”他气冲冲地说,“严励程又来找你了?”
宥鲤抬眸,神色平静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在后山看到他了!”宥风咬着牙,“那人就是个无赖!仗着自己高,仗着自己会点功夫,就到处——”
“宥风。”宥鲤打断他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我自己的事,自己会处理。”
宥风怔住,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。
过了一会儿,他低声道:“哥,你……你要小心他。”
宥鲤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——那是他极少在外人面前流露的情绪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你也是。”
宥风点头,转身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时,他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姜汤,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哥,你……喝他的东西?”
宥鲤垂下眼,没有回答。
门关上的刹那,屋内又恢复了寂静。
宥鲤伸手,将那壶姜汤推到案角,仿佛要把它从视线里彻底清除。
可不知为何,指尖却在半空停住了。
屋外的雪,越下越大。
夜已深,雪光映得屋内一片清寒。
宥鲤坐在榻边,手里捧着那壶已经凉透的姜汤,目光落在杯壁上,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雪。
宥风站在门口,似乎还在气头上,但见宥鲤神色沉静,他的怒气也渐渐压了下去。
“哥……”他低声唤。
宥鲤抬眼,淡淡道:“你当初,为什么要跟来万归宗?”
宥风一怔,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,“因为你一个人来这里,我怕你被人欺负。”
宥鲤看着他,眼底没有波澜:“我们并不是真兄弟。”
宥风的指尖微微一紧,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?”宥鲤追问,语气很轻,却像一柄细刃,一寸寸探进宥风的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