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浅淡的晨光透过西院偏厢朝北的小窗,落在素色床单上,晕开一层薄而软的光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纠缠未散的气息——清冽如寒玉的白梅香,混着雨后青苔与旧书页的淡味,紧紧缠在一起,不分彼此,再也拆不开。
祇鲤是被身上沉重的压迫感弄醒的。
一睁眼,便落入一片熟悉的黑色布料。
祇玉整个人抱着他,睡得极沉,却依旧保持着近乎偏执的占有姿态。长臂牢牢圈在他腰上,腿也霸道地缠过来,将他整个人锁在怀里,像是怕一松手,怀里的人就会化作晨雾消失不见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尖轻轻扣着他左腕那道陈年疤痕,力道很轻,却寸步不离。
祇鲤僵了一瞬,昨夜失控的画面如同潮水般轰然涌进脑海。
红着眼眶崩溃的Alpha,带着哭腔的告白,掠夺般的亲吻,还有那句一遍又一遍、偏执到刻进骨血的——你只能是我的。
耳根瞬间烧得滚烫,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薄红。
他动了动,想轻轻挪开一点,可刚一挣扎,圈在腰上的手臂便骤然收紧。
祇玉醒了。
没有刚睡醒的迷茫,这位向来作息精准、时刻保持清醒的Alpha,睁眼的瞬间,目光便精准落在怀中人的脸上,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昨夜未褪尽的戾气与占有,却多了几分清晨独有的、极淡的软意。
祇鲤不敢看他,下意识偏过头,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,像受惊的蝶。
“醒了?”
祇玉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低沉磁性,裹着温热的呼吸,落在祇鲤的发顶。
和昨夜崩溃暴怒的模样截然不同,此刻的他安静得反常,却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。
祇鲤抿着唇,没敢应声,指尖攥着床单,指节泛白。
羞耻、慌乱、无措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,交织在一起,堵得他心口发闷。
他是真的没想到,一向冷静克制、精于计算的祇玉,会失控到那种地步。
更没想到,自己竟然没有真的推开他。
腰间的力道又紧了紧,祇玉微微低头,鼻尖轻轻蹭过祇鲤的发顶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和昨夜那个偏执疯狂的Alpha判若两人。
“还在怕?”
他低声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忐忑。
哪怕已经将人彻底占为己有,他依旧怕。怕祇鲤醒后恼羞成怒,怕祇鲤恨他,怕祇鲤依旧想着离开,想着嫁给萧源,想着……和别人过日子。
昨夜那股气到想哭、慌到失控的情绪,此刻沉淀下来,化作了小心翼翼的珍视。
祇鲤依旧没说话,只是耳尖的红更浓了。
祇玉却忽然松开一只手,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,强迫他转过身来,正对上自己的视线。
近距离之下,祇鲤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——是昨夜彻夜未眠、是情绪透支留下的痕迹。
一向有严重洁癖、衣物必须熏染特定香薰、物品必须对称摆放的祇家继承人,此刻头发微乱,衬衫皱得不成样子,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狼狈,却唯独看向他的眼神,滚烫而专注。
“看着我。”祇玉轻声说,语气里没有强迫,只有恳求。
祇鲤被迫抬眼,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算计,没有疏离,没有继承人的冰冷面具,只剩下毫不掩饰的、滚烫的占有与珍视。
“萧源那边,我会处理。”
祇玉先开了口,一字一句,清晰而坚定,掐断祇鲤所有的退路,也掐断所有的不安。
“婚约作废,萧家不敢有半句怨言。”
“以后,没人再敢逼你嫁人,没人再敢逼你生孩子,除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祇鲤的下唇,眼神暗了暗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专属的占有欲:
“除了我。”
祇鲤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脸颊烧得更厉害。
“你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又轻又哑,带着未散的慌乱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