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泥沙一样。
却在沉底之后,托起了一片更深的清明。
她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变了。
不再冷得刺人。
而是静。
像水。
她取来木勺,小心地从水面舀起一层清水。她的动作很轻,没有惊动底下的泥沙。
一勺。
一勺。
清水落入黑铁锅中。
“嗤——”
水遇热,迅速翻滚,白气升起,在茅棚下瀰漫开来。
那气息不再腥。
带著一点湿润的暖。
像雨停之后的地气。
季秋不知何时又坐回了条凳上。
他看著那口锅,看著升起的白雾,伸手把酒葫芦放到桌上。
他没有看叶红鱼。
只是在水声將起的一刻,淡淡开口:
“水开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像是想起了什么,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这回——”
“茶不苦了。”
……
风雨过后,天色反而更低。
乌云没有散尽,只是被风撕开了一道道口子,漏下些灰白的天光。
风雨渡的渡口重新有了人气,江边的脚印被冲得模糊,却又被新的脚步踩上去,一层叠一层,像这世道,从来不给人留乾净的地方。
破落客栈的门板被重新支了起来。
门口歪歪斜斜掛著一块木牌,上面用炭笔写著两个字——
“有酒。”
字不好看,但很直。
先来的,是一队走南闯北的鏢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