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水罐带回茅棚,放在炉边。
她只是看著。
火在烧。
水在静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老禿在大堂里捣茶,嘴里还在嘀咕,但声音慢慢小了下去。阿青添了一把柴,火光晃了一下,又稳住。
没有人说话。
直到——
那水,开始变了。
细小的泥沙,从浑浊中一点点沉下去。
先是慢的,几乎看不见;然后越来越清晰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,把所有杂质按回底部。
水面渐渐安静下来。
上层的水,慢慢变清。
晨光穿过雨幕,落在罐口。
一线光,照进水里。
那一刻,叶红鱼看见了——
水中,倒映出一抹极淡的天光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什么都没做。
水,却自己清了。
她忽然低声道:“不是水太浊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是我……太怕脏。”
她站在那里,看著那一罐水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“水”这个东西。
不爭,不拒。
不斩,不避。
任你万般混浊,我自沉之。
清,不是得来的。
是留下来的。
“上善若水……”她轻声重复。
这一刻,她体內那道曾经锋利到极致的剑意,没有爆发,也没有破碎。
它只是——
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