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一个传承了三万年的宗门,那根早已腐朽、却硬撑到今天的脊樑——断了。
“从今往后。”
齐辛看著那些木屑混入泥水,语气中带著斩断一切枷锁的彻底释然。
“世间,再无药王谷。”
他转过头,那双正在逐渐涣散的眼眸,前所未有地清明。
他看著那个断了右臂、眼神却如孤狼般坚韧的少女。
“丫头,別回头。”
齐辛的声音,终於隨著他逐渐化灰的胸腔,消散在风中。
“往前走。”
“这世道若是烂了……该杀的,就用你手里的剑去杀。”
风起。他散。
青火无声熄灭。
满地晶莹的琉璃碎屑间,再无齐辛的半点痕跡。
人间,少了一位药王。
阿青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星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低下头,极其缓慢地,用左手將那柄残破的春雨剑,横贴在自己的心口处。
以大周最古老的礼,为他送行。
直到这一刻,这位背负著国破家亡血仇的少女,才第一次真正明白。
这世上有些东西。
不是你拼了命就能守住的。当它烂透了、病入膏肓了,唯一的救赎,就是亲手毁了它。
“倒是个通透人。”
季秋淡淡开口,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他单手解下腰间的酒葫芦,手腕微翻。
“哗啦。”
一口极其浑浊的酒水,倾倒在那片什么都没留下的飞灰之上。
无敬,无嘆。
只有这一口红尘浊酒,像是给这恩怨,轻轻盖上了棺木。
“走。”
季秋收起葫芦,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
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蜀山,还很远”
……
出药王谷,向北一千三百里,有一条江。
江水浑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