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断口早已被法则磨成琉璃。
冷硬、光滑,再无半点契合的余地。
她拼上这一端,另一端便滑开。
她按住剑身,剑柄却散落。
一次。
两次。
三次。
“当。”
一截残片,从她膝上滑落,跌进泥水。
声响不大。
却在这一刻,显得格外清晰。
阿青的手,停在半空。
她没有去捡。
只是那样停著。
像是连这一点力气,都不愿再用。
过了片刻。
她才慢慢收回手。
低著头。
髮丝垂落,看不清神情。
——剑者,杀人之器。
断则弃,坏则更。
她从来都是这么做的。
可这一回,她的手,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些碎片。
像是鬆开了,就再也拿不回什么。
一双青布鞋,停在她眼前。
她的呼吸,轻轻一滯。
没有抬头。
却已知道是谁。
季秋不知何时,已下了深坑。
他没有站著。
只是撩起衣摆,在这片泥水与血污之中,隨意地坐了下来。
坐在她对面。
不避污秽,不避血腥。